本來因為可以輕松以對的林凱杰,不知不覺急得滿頭汗,這才想起轉頭向柏冬青求助。程放問的一些問題,顯然已經偏離本案,作為辯護律師,有權利提出反對意見,但是柏冬青一次都沒提出過,甚至對林凱杰的求助都視而不見。
許煦皺眉看著神色平靜到甚至有些消極的男人,心里有些狐疑。
難道他是故意的?故意消極應對,輸掉這個案子,把林凱杰這種人渣送進監獄?
但顯然不太可能,因為照林家的訴求,林凱杰這個獨苗,是一天牢都不會去坐的。就算是一審被判入獄,也絕對會上訴,到時候柏冬青這個辯護律師必然就會被換掉,那他的消極也就沒有任何意義。
檢方的勢頭幾乎已經呈壓到式,林凱杰神色越來越焦急,尤其是面對辯護律師敷衍的提問時,他對柏冬青的惱火已經寫在臉上。
而到了庭辯環節,柏冬青除了堅持無罪辯論這個出發點,對于程放煽情又咄咄逼人的發,他甚至都沒拿筆作筆記準備反駁,只寥寥說了幾句就結束,絲毫沒有半點金牌律師的風范。
公訴方的強勢和縝密,幾乎讓所有希望林凱杰惡有惡報的旁聽者,包括莫偉在內,都暗暗松了口氣。
只有許煦那口提在胸口的氣,一直沒松弛下來,她一動不動地看著柏冬青。
因為她沒有忘記這幾天他對她說過的話。
到了辯護人最后的稱述,柏冬青站起來,沉默了片刻,忽然轉頭看向旁聽席上的莫偉,又看了眼許煦,臉上出現一絲掙扎猶疑的表情,最終還是轉過頭對向合議庭的法官們。
“審判長!兩位合議庭的審判員,我這里有一份新的證據要提交。”
審判長點點頭,庭審工作人員將他手中的文件袋接過去呈上。
柏冬青道:“死者遇害時,現場留下的物品里有一部損壞的手機,我查了這部手機的通話記錄,在十二點十分鐘到二十分之間,她曾用這個手機撥打過哥哥的電話,總共撥打過三次,不過撥打的號碼沒有人接聽,應該是處于關機狀態。當然這個不重要,重要的是,監控和行車記錄儀顯示的事發時間是十一點五十,這表明死者被被告推下后的二十分鐘內還活著,并沒有溺水,也就意味著她的溺亡和被告沒有直接關系。”
她這番話一出,不僅僅是旁聽席發出嘩然的聲音,就是合議庭的法官和公訴方的檢察官都臉色大變。
柏冬青略作停頓,又道:“這份證據還有一份心理診斷報告,在事發前兩個月,死者去看過心理醫生,被確診為中度抑郁癥,甚至出現過輕微的自殺傾向。有理由推斷,死者是在跌下路邊后,抑郁癥發作自殺的。”
首先是旁聽席的莫偉站起來大叫一聲:“不可能!不可能!”
而坐在被告席的林凱杰,則是抑制不住大笑起來,神色有些失控的癲狂:“我是冤枉的!我是冤枉的!那女人的死跟我沒關系!”
本來安靜肅穆的法庭,一時躁動起來,審判長趕緊用法槌維持秩序。
而丟下這一顆□□的柏冬青卻始終神色平靜,說完就坐下。
許煦看了看他,又看向左前方的莫偉,這個年輕的男人,此時已經崩潰大哭起來。
如果柏冬青提供的證據是真實的,那么對于這個與妹妹相依為命的男人意味著什么,已經不而喻。
妹妹出事的那個深夜,也許他關了手機,所以從來不知道,妹妹在結束生命前給自己打過三個電話。
如果當時他沒有錯過這三個電話,妹妹的命運應該就不會這樣收場。
這個突如其來的真相,遠比莫辛意外死亡更加殘忍。也難怪剛剛柏冬青會出現掙扎猶疑的表情。
許煦想過很多種不樂觀的結果,比如說柏冬青用他當律師這么多年的技巧取勝,比如說法官看到林凱杰積極賠償就輕判。
然而最終的結果,竟然是林凱杰和莫辛的死沒有關系,他成為了一個被冤枉者。
哪怕誰都知道,如果不是他推下那個可憐的女孩驅車離開,莫辛肯定就不會死在那個夜晚。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就一更,存點稿子五一日萬,這樣的話就差不多能收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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