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開心地咧嘴笑開,用力點頭。
許煦看著兩人慢慢走出去大廳,沒有上前叫住他,只是有些無力地捧了捧臉。
雖然不想承認,但也不得不承認,原來他對自己的好,真的只是習慣使然,換做任何一個人,大概都不會有區別。
他對她的接受,不過是從不會拒絕。
她最愛他的一點,便是他對這個世界的善意,但是當她發覺,自己與這個世界融為一體,對他來說,也許毫無差別,也毫不特別,他對她的好,只不過是他對這個世界善意的方式,她再沒辦法高興起來。
那顆懸了許久的心,一點一點跌落了下去。
人,真的太貪心了,對你好還遠遠不足夠,還必須要這種好是獨一無二的。
許煦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到了家也是呆呆地坐在沙發上,她太難受了,可是這種難受卻不知如何發泄出來。因為她知道,柏冬青沒有任何錯誤,他其實也是一個受害者,一個被自己強行卷入這段感情的受害者。
錯誤的大概從來都只是她。
這晚柏冬青回來的還算早,不過八點多就到家了,看到許煦坐在沙發,喚了她一聲,大概是終于忙完一件事情,語氣有些輕松:“小玲出院了,明天終于不用再去醫院了。”
許煦轉頭看他,臉上透著些略帶古怪的神色,明明面無表情,卻又好像是在努力壓抑著什么,她一字一句問:“你也覺得挺麻煩的吧?”
柏冬青點頭:“是挺麻煩的,這段時間正在準備晉升合伙人的材料,每天晚上去醫院,耽誤了不少事。”
“那為什么不拒絕?”
柏冬青愣了下,走進客廳看到她的臉,才發覺有些不對勁,低聲道:“小姑娘挺可憐的,開口找我幫忙,我怎么忍心拒絕?”
許煦道:“是不是只要開口,你都不會拒絕?”
柏冬青抿抿唇,走到她跟前,想要握住她的手:“你怎么了?”
許煦抬頭對上他那雙帶著關切的黑眸,默了片刻,冷不丁開口道:“冬青,我們結婚吧?”
柏冬青愣了下,眼底露出一絲笑意,點頭:“好。”
許煦面無表情地看著她,默了片刻,又道:“還是不要了,咱們還年輕,晚幾年再說吧!”
柏冬青臉上的笑意僵住,眼中的黯然一閃而過,猶疑了下,還是點了點頭:“也行。”
許煦蹭地站起身,像是有什么東西終于被點燃了,對著他幾乎是歇斯底里般大叫出聲:“你是不是從來不會拒絕別人?!是不是別人要求你做什么,你都會說好?!你就不能依照你自己的意愿嗎?!”
她臉色漲得通紅,連帶著眼角都有些發紅,積聚了這么久的情緒,仿佛在這一刻一下子爆發了出來。
柏冬青從來沒有見過她這副模樣,兩個人在一起從未鬧過哪怕一次矛盾,互相也沒有說過半句重話。她在自己面前,總是溫和體貼的。乍然看到她發怒,他完全不知所措,臉色發白地站起來,握住她的手,小心翼翼問道:“是不是因為這幾天晚上我去醫院照顧小玲很晚回來,你不高興了?他一個人在醫院害怕,我就去陪他,給他輔導一下拉下的功課。她就是個十幾歲的小姑娘,你別多想。”
“她只是個小姑娘,可是別人呢?不是只有這個小姑娘不是嗎?還有很多你沒拒絕過的人對不對?他們呢?”
柏冬青道:“我有分寸的!”
許煦沒有荒謬到去吃一個十五六歲小女孩的醋,只是今天醫院的那一幕,忽然讓她如夢大醒,心中的憋了多時的疑竇和郁氣,終于找到了去處。她覺得自己這一刻恐怕有點像個失心瘋,好像渾身都在忍不住顫抖,只想狠狠地將那些積郁的情緒,狠狠發泄出來。
她口不擇地叫道:“你要是有分寸,當初就不會不拒絕我的靠近!”
柏冬青睜大眼睛,怔忡地看著她,嘴唇翕張了片刻,卻沒能發出任何聲音。
是啊!如果真得有分寸,他當初確實是應該推開她的。當自己的好友從云端跌到泥濘被迫離開自己喜歡的女孩,在國外過得水深火熱時每次在視頻里,訴說著對她的想念,他全都看在眼中,可是卻將那個女孩悄悄據為己有。
許煦沒有發覺他神色的古怪,繼續發泄著這么久無處安放的情緒,紅著眼睛吼道:“你是不是永遠都不會對人說不?我現在說分手,你是不是也會點頭說好!”
“分手”兩個字將柏冬青從怔忡中拉回神,臉色像是被驚嚇過度般,驀地變得灰白,他緊緊攥住她的手,猛得搖頭:“不是這樣的!”
許煦吼完這一通,整個人像是泄了氣的皮球,頓時委頓下來,重重坐回神沙發,有氣無力道:“冬青,對你來說,我和你善意以待的那些人是不是也沒有什么區別?”
柏冬青隨著她的動作,半跪在她跟前,將握在自己掌中的雙手,湊到嘴邊吻了吻,抬頭用有些發紅的眼睛看向她:“你怎么可能和別人一樣?你對我來說,從來都是獨一無二的。”他頓了頓,聲音有些哽咽,“對不起我錯了,我不知道你對這件事這么介意,以后不會了,你不喜歡的事,我都不會再做。你別再說那兩個字。”
許煦看著他誠惶誠恐得幾近卑微的樣子,心中不由得有些難受。
他應該從來沒有和人吵過架,所以面對自己莫名其妙的憤怒,第一時間想到的是自己犯了什么錯。
其實他能有什么錯呢?
他不過是一直在用自己的善意對待著這個世界,錯的是她,不應該這么貪心。
她抽出被他握著一只手,摸了摸他的臉,低聲道:“對不起,剛剛是我在無理取鬧,最近心情有點不好,跟你沒關系。”說完,站起身繞過她,邊往浴室走邊道,“我有點困了,今天早點睡。”
猶半跪在沙發前的柏冬青,看著她的背影,黯然地垂下了眼睛。
許煦洗漱后上床沒多久,柏冬青也跟著摸了上來,從她身后將她抱在懷里,邊輕輕吻著她的臉頰和嘴角,邊低聲道:“你別生氣了!”
許煦無奈地扯了扯唇角:“我沒生氣。”
柏冬青抿抿唇,又道:“以后別再說那兩個字了。”
“什么?”許煦不明所以。
柏冬青遲疑了片刻,低聲道:“別說分手,如果我做錯了,你罵我打我都可以,但是別說這兩個字。”
許煦默了會兒,在黑暗中點頭:“嗯。”
身后的男人,似乎是重重松了口氣,將她緊緊抱在懷中,含住她的唇吸吮了會兒,翻身褪了她的睡衣將她剝光,一點點往下,用唇舌撫慰討好著她的身體。
在一起這么久,彼此對對方的身體,早已經再熟悉不過,他知道她身體的每一處敏感的地方,所以許煦躲不過這樣的沉淪。
只是身體被撫慰被充斥被填滿,心里卻始終空了小小的一塊。明明這個人就是屬于自己的,用盡全身心在討好著她,可是為什么她還是不滿足?
她長到這么大,在愛情中仍舊沒能從容。
貪心,還矯情!
作者有話要說:現在保持每天八點雙更一起,如沒有特殊通知,不會分開兩章發了。
之前在微博說過青兒現在其實就是有點“討好型人格”。關于討好型人格,之前奇葩大會有一期蔣方舟舉過例子,說有一次在兩性關系中男的打電話罵她,當時她嚇得渾身發抖,其實自己根本沒做錯什么,但還是不停道歉,一直道歉了一個多小時。
所以青兒和噓噓吵架,肯定是嚇得不行,不管怎樣先認錯道歉然后各種討好哈哈哈哈,不過以后會讓他的性格改變一點的。
ps下章就回到第一第二章的時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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