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霧能說出此番話,實在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氣的,要知道她自己可是一點兒也不想什么陰陽調和的,而且這種話,即使如此措辭,也讓她覺得羞懺難當。
但是阿霧的此話不可謂不委婉,她其實是隱約猜到了楚懋于房事大約是極淡的,但阿霧可以沒有兒子,可楚懋卻必須有子嗣,否則她將來的“兒子”打哪兒來?鑒于楚懋今世的正妃已經變了人,阿霧自然也擔心上輩子為楚懋生兒子那個女人還能不能進府再生出兒子。
所以此時,阿霧甚至認真地思考起陶思瑤的提議來,或者的確該促使楚懋雨露均沾。
然后楚懋在聽了阿霧的話后,嘴角翹起兩分嘲諷之笑,“哦,王妃這是在抱怨我”
“不,不”阿霧可不想搬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妾的意思是,這天下事,不患貧患不均也。三位姨娘和兩位側妃都先于妾入府,素日伺候王爺也盡心盡力,而今王爺厚我而薄彼,令妾惶然。且,王爺膝下尚且無子,開枝散葉乃是盡孝,也是盡忠。”鑒于楚懋的爹就是皇上,阿霧以為他盡孝也就是盡忠了,“妾年幼體弱,如今恐不易受孕”
阿霧見楚懋老盯著自己看,眼神如炙,一時心慌意亂,口不擇地道:“妾聽說婦人二十有余最宜子嗣,王爺”
阿霧越說越艱難,艱難到最后,她自己也說不下去了,而楚懋那邊卻朗然大笑起來。
楚懋看阿霧緊張得一個勁兒地絞手絹,而臉色因又羞又急,泛出了酡顏粉暈,一雙秋波耀星眼,因為想要加強她話語的力度而睜得大大的,睫毛眨得飛快,緊張得微喘著氣,實在是忍不住笑起來,他不知道阿霧哪里來的自信,可以說出“厚我而薄彼”這樣的話。
“王爺!”阿霧惱羞成怒地道,她自以為說的是宏篇偉,可楚懋卻一點兒也不當一回事兒,“王爺不必嘲笑妾,妾說的是實話,這不孝有三,無后為大,王爺自知人事開始,已多少年,而膝下猶空,難道不怕有心人造謠而污蔑”
楚懋見阿霧嚴肅得可愛,問道:“你如何知道那會是污蔑?”
“我當然知道啦。”可惜阿霧不能這樣回答,總之上輩子楚懋是有過兒子的,那就當然是污蔑了。“王爺龍鳳之姿,天日之表,豈會是那等人。但人可畏,不得不防。”阿霧如今就著“莫須有”的蔑規勸楚懋。
“哦,那王妃以為該當如何?”
“唔。”阿霧開始支吾起來,“王爺或可去各院多走動走動,約略排個日子,剛才王爺也說過,希望妾入府后能興起規矩來。”
“可就是貴為中宮也沒有指手畫腳,給丈夫排日子的道理。”楚懋說得極嚴肅。
阿霧內心一稟,懺愧懺愧,剛才她見楚懋多笑,以為他心情頗為舒暢,所以大著膽子,得寸進尺,不想馬失前蹄,嗚呼哀哉。果然是喜怒無常,圣心難測。今日便已如此,翌日繼登大位后還不知會如何呢。
阿霧立即閉口不,這才發現,她和楚懋已經繞著雙鑒樓走了一圈了。
“王爺”阿霧站在雙鑒樓的門口,駐足不前,拿眼示意楚懋喚人開樓。
楚懋淡淡道:“本王已經領著王妃游了一圈雙鑒樓了,許閑堂我還有客人,王妃自便吧。”
阿霧不敢置信地看著楚懋,他居然曲解自己的意思,在文字上玩心眼,不由得惱怒道:“你”
“哦,對了,因為樓中還藏有《伯遠帖》和《蜀素帖》,以及《洛神賦圖》和《游春圖》,實屬珍貴,所以”
阿霧聽楚懋說一個藏品,就暗自在心里激動地念一個人名,“王珣”、“米癲”、“顧三絕”、“展子虔”,全都是令人傾倒膜拜的大家。
不過在楚懋“所以”地瀟灑而去,留給她一個決然的背影后,阿霧就只只剩下茶飯不思的相思了。
其實元刊《通鑒》對阿霧的吸引力也并沒有那么大,她只是氣不過楚懋推她出來擋劍,而他又不同意自己去看雙鑒樓的收藏,所以才借機拿捏他帶自己去雙鑒樓的。哪知道,楚懋是個奸詐小人,不僅戲耍了她,還在她的眼前放了個吃不到嘴邊卻饞死個人的誘餌。
阿霧前世畫乃一絕,于歷代大事里獨崇顧、展,而今生苦練書法,王珣、米巔俱是她崇欽之人。想當然耳,如今的雙鑒樓在阿霧的心里,已經稱得上是圣地了。
如不能去朝拜一番,阿霧覺得她約略會為“之消得衣帶寬”的。
可恨的楚懋,阿霧刷刷地為楚懋又新添一筆黑墨。
作者有話要說:四毛哥:我這兒得有多少筆了啊?
阿霧:無數筆。
四毛哥:能不能負負得正?
阿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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