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要素齊全,證據確鑿,顏路清依然不愿意相信她現在是穿成了這個天殺的——
“顏小姐?”
顏路清聽到這仨字兒,突然覺得頭疼到爆炸。她閉了閉眼想緩緩,大黑卻還嫌不夠炸似的,湊到她耳邊輕聲說:“顧詞半小時前就到了,也按照您的吩咐綁好了。”
顏路清:“…………”
我、日。
我!日!!!
在靜謐的走廊里,大黑壓低嗓音說的“綁好了”也并沒有什么保密性。
這話把顏路清聽的頭皮發麻,卻見其余黑衣服都非常整齊劃一地目不斜視,沒有絲毫反應。只除了一個面部控制力很差的張大嘴的愣頭青。
大家都很淡定,他在這幅畫面里就顯得十分突兀。
“你,對,就是你。”顏路清忍著顫抬起手,指著那個藏不住驚愕的愣頭青,“你這是什么表情?”
愣頭青被身邊的人捅了下,冷汗瞬間流下來——他知道自己闖大禍了。顏家小姐喜怒無常到了極點,人盡皆知,他能做的只有立即低頭認錯:“對、對不起小姐!我今天上午剛辦完入職,還不熟悉您的作風——不是不是!是我不該——”
顏路清卻打斷他的道歉:“你說你剛入職?”
“是!”
“知道我是誰么?”
“知道!”
“那你現在,大聲說給我們聽聽,我是誰?”
愣頭青果然很愣,以為這是測試,聞當場大聲背誦:“顏小姐全名顏路清,父親顏光林母親沈思安,是顏家唯一一個女兒,從小備受寵愛,順風順水長大,于前年確診精神障礙類疾病,包括但不限于精神分裂。喜歡顧詞六年,今日終于得手,恭喜小姐賀喜小……”
好家伙,我他媽直接好家伙。
本就覺得腦袋疼的爆炸,受此打擊,顏路清直接眼皮一翻暈過去了。
顏路清清醒的時候,周遭已然換了一幅場景。
紋理復古的天花板,貴氣十足的歐式墻畫。顯而易見,是原主的臥室。
原主是個身體極差又經常發瘋的定時炸·彈,所以別墅里有常駐醫護,顏路清醒了后又癱在那接受了一番檢查。
昏了一通,也平靜了一點。顏路清接受了自己穿書的這個事實。
她確實穿成了《心動限定》里那個被她罵了無數次的偏執狂神經病女配。而顧詞,正是今天剛被“送”到她所在的這棟別墅里。
醒來第一件事就是讓人去給顧詞“松綁”。
第二件事自然就是去見他。
接受完各項檢查,顏路清下了床,在大黑的帶領下下樓,準備去顧詞所在的房間。
別墅裝潢都是一個風格,樓梯都是復古旋轉式,她看著身邊沉默的匪徒一樣的保鏢們,心道大白天在室內戴個墨鏡真是讓人出戲。
顏路清忍不住問離自己最近的大黑:“你們怎么在室內戴墨鏡?耍酷?”
“?”
大黑看了她一眼,這一整天都覺得小姐哪里都好奇怪,但下一秒——
哦,差點忘了她又精神分裂,那沒事了。
大黑在心里與自己和解,低眉順目地回答病患:“因為您說嫌我們丑,要求出現在您面前的時候必須戴遮住半張臉的墨鏡。”
顏路清嘴角一抽:“倒還真是個精神病理由……”
下完臺階,顏路清站在原地喘了兩口粗氣。
——她先前之所以那么容易暈倒,也是因為這具原屬于精神病的身體已經被原主折騰得相當病態了。還沒來得及照鏡子,但目光所及的胳膊腿上都幾乎沒幾兩肉,僅僅下個樓,顏路清都覺得胸悶氣短、頭昏眼花。
五分鐘后,終于來到顧詞所在的房間門前。
因為加了書簽,所以顏路清記的格外清楚。這是書中第五十四章,顧詞從仇家紈绔那里消失、被偏執狂金屋藏“詞”的第一天。
按照原書劇情,后來顧詞確實崛起了,但也黑化了,從神經病女配手里逃出去之后蟄伏幾年,親手解決當年仇家,報父母之仇,又手刃了以前踐踏侮辱過他的人。最終因為這些年身體虧損太嚴重,他自己也沒什么好好活著的念頭,年紀輕輕便死在了父母的墓園里。
總之,沒一點陽間的事。
看著這扇門,顏路清想起了自己生前在飛機上被顧詞的結局氣得不行,跟閨蜜瘋狂吐槽“女配虐的還不夠狠”的樣子。
淦。
書里這女配最后眾叛親離,進監獄蹲了幾年,出來后又曝尸街頭。雖說這對于那個sjb來說絕對是罪有應得,活該,但為什么她偏偏要穿到這個玩意身上!!!
難道要替她受罪嗎!
靈魂都臟了好嗎!!!
果然取名不能太瑪麗蘇,容易穿書。
“小姐?”大黑在身后低聲詢問。
顏路清回過神來,裝作面無表情地對一排黑蛋點了點頭。不用說話,便有人替她推開了門,里面的光景一覽無余——
房間跟她剛才呆的那間大同小異,同樣的裝修風格,除了一張大床外,空蕩蕩的什么也沒有。
窗戶緊閉,還算燦爛的陽光從窗簾拉開的空隙傾瀉下來,與墻壁上裝修的復古紋路交相輝映。
床上躺著一個人。盡管離床還有一段距離,也能從輪廓看出那人有張令人一望驚艷的臉,漂亮又干凈。
雖然有些不合時宜,但顏路清莫名覺得他躺在這里的畫面,簡直像是白雪公主和睡美人的結合體,可以直接無差別代入這倆童話。
只可惜。
她的身份不是救世王子,是遞出毒蘋果的巫婆。
顏路清走到床邊,垂眼的一瞬,下意識屏住呼吸。
原來,這就是顧詞。
原來這就是那個書里極盡一切美好詞匯描寫的,讓女配惦記到發瘋的人。
消瘦得明顯,卻仍然好看得不似真人。
仿佛久居室內不見光,他皮膚白的像冰雪。頭發有些長,幾縷發絲散落在頸側,薄薄的眼皮下是纖密的睫毛。睫毛和發絲的黑與膚色的白有著極為強烈的反差美感。
他似乎屏蔽了外界的聲音,躺在那里,連呼吸起伏都輕到幾乎看不出來。
就好像……死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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