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行嗯了聲,“聽你嫂子的。”
楚盈低頭笑,漸漸放得開了,陸明玉知道楚行用飯時不愛說話,她正好一心陪小姑子,定風堂的飯桌上也第一次熱鬧了點,總算不再一片靜默了。飯后夫妻倆一起送楚盈回去,去時陸明玉與楚盈走在前面,回來身邊人自然換成了楚行。
“盈盈挺喜歡你的。”體諒她步伐小,楚行走得很慢,側頭看著妻子道。
陸明玉眼睛看路,細聲道:“那也是先喜歡哥哥,再喜歡嫂子。”
想到過去十幾年兄妹之間客氣疏離的相處,楚行心頭忽然涌起強烈的愧疚,握住妻子小手,輕輕捏了捏,“阿暖,我不是個好兄長,盈盈怕我,有什么心事從不對我說,以后還得勞煩你多費費心,幫我照顧她。”
“如果你不是好兄長,就不會對我說這樣的話。”陸明玉仰頭看他,很快又別開眼,特別小聲地嘀咕了一句,“你只是笨。”又冷又笨,不會討好喜歡的姑娘,連妹妹都不知道怎么疼,如果不是他救了她幾次,她體會過他懷抱的踏實可靠,單看他那張冷冰冰的臉,再俊陸明玉都不會喜歡。
楚行的熱,藏在他冷峻的外表下,恐怕也只有他的妻子才能近水樓臺,感受到。
看著男人握著她的手,陸明玉特別地慶幸,慶幸她做了他的妻。
回到定風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陸明玉想去沐浴,楚行攔了一下,“我想看你的畫。”
陸明玉驚訝地抬起頭,對上楚行深邃的鳳眼,眼里有絲難以察覺的促狹。
陸明玉便知道,這人察覺了她藏畫的心思,但那幅畫確實不適合給他看,低頭道:“隨便畫的,等我畫完了再給你看。”回頭拿張別的出來,他也不知道。
“我想看。”楚行擋在她面前,聲音挺謙和客氣,動作卻霸道。
陸明玉被他逗笑了,終于說了實話,對著他腰帶道:“我娘要生辰了,我臨時起的心思,想送她一幅畫,畫的是她跟爹爹。”岳父岳母的畫,他也想看?
楚行立即讓開了地方。
陸明玉笑著去了西次間。
回來時看到楚行外袍已脫,露著胸膛,鳳眼輕闔靠在床頭,右手搭在支起來的右腿膝蓋,幾根指頭輕輕地敲動,一看就是心有所想。陸明玉通過發了,吹了燈再慢慢來到床邊,坐在床腳問他:“在想事情?”
楚行睜開眼睛,朝她伸手。
陸明玉慢慢把手交給他,身子沒動。
跟他的大手比,她手又小又軟,楚行一根一根地捏玩她指頭,很隨意地問:“岳母哪天慶生?”
陸明玉心中一動,忙道:“我娘從不慶生的,只是我們三房一家人張羅一桌席面小小地熱鬧下,國公……”
“爺”字沒說出口,手上忽然傳來一股大力,陸明玉驚呼一聲撲到了他胸口,腿也被他用腿抬到了床上,一只軟底睡鞋掉了,一只還掛在她腳上。面前就是楚行溫熱的胸膛,陸明玉掙了兩下沒掙開,只得乖乖趴在那兒,悶聲道:“鞋子還沒脫……”
楚行抱著她翻身,陸明玉人在外側,趁機把腳伸出床外,輕輕抖了抖就掉了。鞋子落地發出聲音,楚行便把她往里面挪挪,側壓著她。天還沒有徹底變黑,昏暗里他冷俊的臉上看不出任何神情,只有一雙鳳眼定定地看著她。
陸明玉心撲通撲通地跳,楚行就是這樣,他什么都不做不說,就能讓她心慌意亂。
“你想送禮?”陸明玉閉上眼睛,把心里的猜測說了出來。
“岳母慶生,應該的。”楚行親親她臉,“哪天?”
陸明玉咬唇,慢慢道:“六月十五,我想回去一趟,晌午吃完飯再回來。”
楚行思忖片刻,道:“那日我走不開,不過晌午能趕過去吃頓飯,你記得給我留副碗筷。”
陸明玉抱住他腰,往他懷里縮了縮,“又不是整壽,何必那么麻煩。”
“不麻煩,初十你陪我去挑份禮物。”楚行由側壓改成完全將她籠罩在下,大手攥住她領口的花扣,熟練地解開。陸明玉也不知道是被他那句話撩的,還是被他的動作弄的,心跳特別快。她抱住他手,軟軟地勸他,“真的不用送禮,你送了,我娘該不自在了。”
楚行低下來,如火的氣息在她耳邊徘徊,“送了才知道。”
陸明玉被他燒得暈暈乎乎的,越來越難以堅持,“那,那你別買太貴重的。”
“好。”商量出了結果,楚行不再分心,沿著她臉頰一路吻了下去。
陸明玉抱著他寬闊的肩膀,感受著楚行由溫柔體貼到放縱不羈,婚后第一次,覺得兩人是真的做了夫妻,那種很尋常的夫妻,不再只有閨房里身體上的接近,她開始關心他的家人,他也想著孝順她的父母。
昨晚她喊了他的字,但那是被楚行用手段逼迫的,而現在,陸明玉終于覺得,他與她一樣,都是普普通通的人,不再是那個雖然近在眼前卻總覺得高不可攀的大英雄。
但他還是高大的,如天空猛撲下來的雄鷹,抓著她肩膀將她帶到高空。以前陸明玉只是茫然地臣服,喜歡與他追逐風浪卻不敢表現出來,默默地仰慕,但此時此刻,陸明玉攀附著這只擁有她卻也同樣屬于她的鷹,她不想再壓抑自己的喜歡。
“世謹……”
楚行頓住,難以置信地低頭,他才剛剛開始,還沒有真正發力。
陸明玉羞澀地抱住他脖子,咬咬唇,在他耳邊又喚了一聲,親昵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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