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爪,攜帶著足以腐蝕萬物的劇毒黑氣,一寸一寸地,緩緩壓下。
雖然在艮山印爆發的億萬鈞重力場下,它的速度變得極其緩慢,甚至連周圍的空間都因為無法承受這股壓力而扭曲,但其中蘊含的半步合體期威能,卻未曾減弱分毫。
這一爪若是真的拍實了,即便是鋼鐵澆鑄的山脈,也要被當場拍成齏粉,腐蝕成一灘惡臭的毒水。
遠處的幽冥,僅剩的那只獨眼中,閃爍著怨毒與期待的復雜光芒。
他不信,在這種絕對的力量碾壓面前,那個小子還能活下來!就算那艮山印突然發瘋,也改變不了結局!
“吼!”
敖雪也焦急地發出一聲聲龍吟,拼命地想要沖過來,但那恐怖的重力場,對她同樣有效,巨大的龍軀宛若陷入了萬丈泥潭,每移動一寸,都要消耗海量的力氣。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李辰安必死無疑的時刻。
那個閉著眼睛,沐浴在土黃色神光之中的男人,卻緩緩地,抬起了一只手。
他沒有結印,也沒有催動任何法寶。
他只是伸出食指,簡簡單單地,向上一點。
那根手指,看起來是那么的纖細,那么的脆弱。
指尖,正對上那只遮天蔽日,猙獰恐怖的鬼爪掌心。
“螳臂當車!不自量力!”
羅剎鬼帝見狀,發出不屑的狂笑,他以為李辰安是被嚇傻了,在做最后的無謂掙扎。
他承認這該死的重力場很麻煩,但想憑一根手指頭,就擋住自己半步合體期的全力一擊?簡直是癡人說夢!
然而,下一秒,他臉上的狂笑,便徹底凝固了。
“叮。”
一聲清脆得,宛若水滴落入萬年靜湖的輕微聲響。
李辰安的指尖,與那巨大的鬼爪掌心,觸碰在了一起。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沒有法則對沖的轟鳴。
什么都沒有。
那只足以拍碎山河,毀滅萬物的鬼爪,在觸碰到李辰安指尖的剎那,就那么……停住了。
一動不動地,停在了半空中。
它拍到的,赫然是一根……
那是一根……從亙古之前就存在,支撐著整片天地的,不周神山!
“什么?!”
羅剎鬼帝眼中的鬼火,劇烈地跳動了一下,滿是無法理解的驚駭。
擋……擋住了?
怎么可能!
他用盡全身的力量,瘋狂地向下壓去,吃奶的勁都使出來了。
鬼爪之上的黑氣,瘋狂翻涌,發出“滋滋”的腐蝕聲,試圖將那根手指融化。
但,沒用。
無論他如何發力,那根看似纖細的手指,都紋絲不動。
那根手指,似已與腳下的大地,與身后的艮山,與這整個鬼域,甚至與諸天萬界所有的山川土石,都徹底融為了一體。
它,即是山。
它,即是地。
它,不可撼動!
“這……這是什么法則?!不!這不是法則!”
羅剎鬼帝的聲音,破天荒地,帶上了些許無法掩飾的顫抖和恐懼。
而此刻的李辰安,依舊閉著雙眼。
他的意識,已經完全沉浸在了那股來自瑤兒,來自艮山印的“守護意志”之中。
在他的感知里,整個世界都變了。
那超越了能量的構成,超越了法則的交織。
而是一種……更精純,更本源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