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聲如磨牙,令人牙酸。
灰蒙蒙的視野中,一盞慘綠色的燈火突兀亮起。
千面特使手托一盞青銅古燈,燈芯燃燒的不是燈油,而是一截散發著腐臭的指骨。
“引魂燈,定方!”
千面低喝,那燈火無視狂亂的罡風,火苗筆直地指向左前方三十丈處的一個巨大氣旋。
“他在那里!”
不需要多余的廢話。
金熾背后的金色雙翼猛然震動,即使在重力與罡風的雙重壓制下,他依舊拉出了一道殘影。手中的裂天荒神槍嗡鳴,金色的槍芒將沿途的灰風硬生生劈開一條真空通道。
“左右包抄!別讓他跑了!”
兩名僥幸未死的“影殺衛”如兩條灰色的毒蛇,貼著地面與巖壁,借著風勢無聲地滑向那個氣旋的兩側。
這是一個必殺的口袋陣。
燈光照破了黑暗。
氣旋中心,李辰安正坐在一塊凸起的黑巖上,手里把玩著那把漆黑的斷劍,神情平靜得像是在等老友赴約。
而在他肩頭,那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娃正百無聊賴地晃蕩著兩條小短腿,嘴里還在嚼著什么。
“跑?”李辰安冷笑一聲,看著沖在最前面、面容猙獰的金熾,“我也沒說要跑啊。”
金熾目光驟凝,心臟莫名狂跳。
距離十丈。
這對于元嬰期修士來說,就是貼臉的距離。
“死來!!”
長槍遞出,金光如龍,鎖死了李辰安所有的退路。
左右兩側,影殺衛的匕首也泛起了幽藍的毒光,直刺李辰安兩肋。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李辰安動了。
他沒有拔劍,也沒有閃避,而是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看不懂的動作。
他伸手抓住了肩頭敖雪的后脖領子,像是扔垃圾一樣,猛地將她向著頭頂那混亂的罡風風眼拋了出去。
“吃飽了就干活。”
李辰安的聲音穿透風聲,清晰而冷酷。
“嗓門大點。”
半空中的敖雪撇了撇嘴,顯然對這種出場方式很不滿。
但緊接著,她眼中的黑白分明消失了。
變作了兩團燃燒的熔巖金。
“轟——!”
一股源自太古洪荒、凌駕于眾生之上的恐怖威壓,并非靈力,而是極致的血脈位格,毫無征兆地在這片狹窄的山谷中炸開。
金熾刺出的長槍在空中猛地一滯。
他體內的天鵬妖血像是遇到了天敵,竟然不受控制地戰栗、凝固。
“這是……”
金熾驚恐抬頭。
灰色的天幕被撕裂了。
原本昏暗的葬風谷,此刻被萬丈金光填滿。
那小小的身軀迎風暴漲,鱗片摩擦的聲音宛若金鐵交鳴。
那小小的身軀迎風暴漲,鱗片摩擦的聲音宛若金鐵交鳴。
十丈、五十丈、一百丈!
一條通體澆筑著黃金龍鱗、角似鹿、爪似鷹、身似蛇的龐然大物,盤踞在風眼中心,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下方的螻蟻。
五爪金龍!
“吼——!!!”
一聲龍吟。
不是普通的吼叫,而是帶著“鎮魂”法則的音波核彈。
恐怖的聲浪撞擊在四周堅硬的巖壁上,又被狂暴的罡風裹挾著,形成了無數次疊加的回聲震蕩。
天地失聲。
“噗!”
沖在最前面的兩名影殺衛連慘叫都沒發出來,護體靈盾如氣泡般破碎,七竅同時噴出兩道血箭,整個人如遭重擊,當即僵直在半空,腦海中一片空白。
神魂震蕩,全員眩暈!
就連身為萬妖國少主的金熾,此刻也是雙耳流血,眼前發黑。那是來自血脈深處的恐懼,讓他這只“鳥”在本能地想要對“龍”臣服。
“就是現在。”
李辰安眼中的青光一閃。
他在狂風中消失了。
再出現時,已至左側影殺衛的身后。
九龍歸墟劍沒有發出任何嘯音,只是簡單地一遞,一收。
漆黑的劍鋒輕易刺穿了僵直狀態下毫無防備的肉身,歸墟之力爆發,頃刻絞碎了其中的元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