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彎下腰,伸手想去捏敖雪的臉蛋。
就在他的手指距離敖雪還有三寸的時候。
敖雪的瞳孔猛地縮成一條豎線。
一股源自太古洪荒、凌駕于眾生之上的恐怖威壓,并非針對全場,而是凝成了一根針,狠狠地扎進了錦衣青年的識海!
那是站在食物鏈頂端的捕食者,對螻蟻的蔑視。
“嗡——!”
錦衣青年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的臉色剎那變得慘白如紙,瞳孔放大,全身的汗毛根根倒豎。在他的視野里,眼前這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消失了,化作一頭遮天蔽日、張開血盆大口的金色巨龍!
那是……死亡的具象化。
“啊……啊……”
他喉嚨里發出風箱般的聲音,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一股騷臭味,順著他的褲管流了出來。
“滾。”李辰安淡淡吐出一個字。
錦衣青年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往后退,連那兩個跟班都沒顧上,鬼哭狼嚎地沖進了人群,好似身后有惡鬼索命。
甲板上頓時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驚疑不定地看著這一大一小。剛才發生了什么?那個囂張的劉公子怎么突然就跪了?
李辰安沒理會眾人的目光,牽起敖雪,轉身走向特等艙的區域。
柳青青站在原地,愣了好幾秒才回過神來。
她雖然修為不高,但身為逍遙宗弟子,眼力是有的。剛才那一瞬間,她明顯感覺到了一股讓她血脈戰栗的氣息。
這個男人……不簡單!
“哎!道友!道友留步!”
柳青青一咬牙,快步追了上去。
李辰安停下腳步,回頭,眼神冷漠:“還有事?”
李辰安停下腳步,回頭,眼神冷漠:“還有事?”
“那個……剛才是我不對,我不該拿道友當擋箭牌。”柳青青有些心虛地低下頭,隨后從儲物袋里掏出一個青玉酒壺,雙手奉上,“這是我逍遙宗特釀的‘醉清風’,有凝神靜氣、滋養神魂的奇效,就當是給道友賠罪了。”
李辰安的目光落在那個酒壺上。
即使隔著壺塞,他也能聞到一股沁人心脾的清冽酒香,體內的魔紋隱約因這股氣息而遲滯了一瞬。
逍遙宗的酒,確實是好東西。
“下不為例。”
李辰安伸手接過酒壺,收入袖中,轉身繼續走。
柳青青松了口氣,連忙跟在他身側,壓低聲音道:“道友也是去東南的吧?看道友氣度不凡,莫非也是為了‘葬風谷’的那根神羽?”
李辰安腳步不停:“我去哪,和你沒關系。”
“哎呀,別這么冷淡嘛。”柳青青自來熟地說道,“我是逍遙宗的內門弟子,對葬風谷熟得很。現在那邊被萬妖國封鎖了,普通人根本進不去。但我知道幾條小路……”
李辰安腳步微頓。
向導?
這倒是剛瞌睡就有人送枕頭。雖然他有夜鴉的情報,但畢竟不如地頭蛇熟悉。
正當他準備開口細問的時候。
“轟隆——!!”
整艘“云鯨號”毫無征兆地劇烈震顫了一下,宛如撞上了一座大山。
防御光幕猛然爆發出刺目的光芒,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甲板上的人群東倒西歪,尖叫聲四起。
“怎么回事?撞上雷暴了嗎?”
“不對!看天上!”
有人驚恐地指著天空。
李辰安猛地抬頭。
原本晴朗的萬里長空,此刻竟被一片巨大的陰影完全覆蓋。那不是烏云,而是一只……翅膀。
一只遮天蔽日、羽毛如鐵水澆筑般的黑色羽翼!
“戾——!!”
一聲穿金裂石的鷹啼,帶著化神期的恐怖妖力,頃刻穿透了飛舟的防御陣法,在所有人的耳膜邊炸響!
噗噗噗!
甲板上修為較低的修士直接噴出一口鮮血,當場昏厥。
李辰安神色一凜,單手按住敖雪的肩膀,五行之力當即張開一個無形的護盾,將那股音波隔絕在外。
柳青青臉色煞白,緊緊抓著欄桿,顫聲道:“是……是‘黑羽衛’!萬妖國的空中親衛軍!他們怎么會出現在這里的航線上?!”
“云鯨號上的人族聽著!”
一道陰冷、沙啞的聲音,伴隨著滾滾妖氣,從九天之上垂落,震得整艘飛舟搖搖欲墜。
“奉小鵬王之命,搜查要犯!”
“飛舟即刻停下,關閉陣法!所有元嬰期以上修士,滾出來受查!”
“敢有違抗者……舟毀人亡!!”
李辰安眼睛微瞇,指尖輕輕摩挲著袖中的酒壺。
搜查?
這只鳥的鼻子,比狗還靈啊。
“主人,想吃烤翅膀了嗎?”敖雪舔了舔嘴唇,眼里金光閃閃。
李辰安按住她的小腦袋,將她往身后拉了拉,目光透過防御光幕,看向那遮蔽了太陽的巨大陰影,嘴角泛起一絲冷笑。
“別急。”
“先看看這只鳥,到底有幾根毛夠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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