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行法舟緩緩升空,船體在陽光下反射著清寒的光澤。
李辰安站在甲板的船頭,負手而立,衣袂在海風中獵獵作響。他的目光,最后一次掃過下方那片滿目瘡痍的島嶼。
曾經的東海霸主,如今已是斷壁殘垣。低階修士們仍在為了蠅頭小利而自相殘殺,上演著一幕幕貪婪與血腥的鬧劇。
而天空之上,那些倉皇逃竄的各方勢力戰船,也漸漸變成了遠方的小黑點。
這一戰,他立威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從今往后,“李辰安”這個名字,在東海,將成為一個禁忌。一個無人敢輕易招惹的代名詞。
“哥,咱們真的就這么走了?”
包三金站在李辰安身后,看著下方那些還在瘋狂搜刮的修士,依舊有些不甘心地小聲嘀咕著,“天劍宗的藏寶主庫,肯定還在主峰下面,那才是真正的大頭啊!咱們現在下去,保證沒人敢跟我們搶!”
李辰安聞,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帶著笑意。
“怎么?我殺了幾個長老的儲物戒,還滿足不了你的胃口?”
“嘿嘿,哪能啊!”包三金連忙擺手,一臉諂媚地笑道,“哥你賞的那些,都夠我買下一座城了!我就是……就是覺得有點可惜嘛。”
“沒什么可惜的。”李辰安搖了搖頭,語氣平淡地說道,“身外之物,夠用即可。貪得無厭,只會成為修行的拖累。”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眼中掠過深意。
“而且,我若真將天劍宗的寶庫也搬空,那才是真的麻煩。”
“啊?為什么?”包三金不解地問道。
“你想想,東海這么多勢力,興師動眾地跑來,結果連口湯都沒喝到,好處全被我們一個人占了。他們嘴上不敢說,心里會怎么想?”李辰安解釋道,“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到時候,我們面對的,就不是一兩個宗門的敵意,而是整個東海修仙界的圍剿了。”
“我雖然不怕,但終究是麻煩。留些殘羹冷炙給他們分,讓他們狗咬狗去吧。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包三金聽得一愣一愣的,隨即恍然大悟,一臉佩服地豎起了大拇指。
“高!實在是高!哥,你這格局,簡直比這東海還寬廣!小弟我受教了!”
這馬屁拍得,李辰安都忍不住笑了。
“行了,少貧嘴。”
他轉過身,目光再次投向遠方。
沉默了片刻,他突然開口說道:“胖子,你說,我今日此舉,是正是邪?”
包三金愣了一下,沒想到李辰安會突然問這個。
他撓了撓頭,認真地想了想,說道:“哥,我覺得吧,這世上哪有什么絕對的正邪。天劍宗那幫家伙,平日里作威作福,欺壓散修,還搞什么血祭,勾結魔道,他們算正道嗎?我看比魔道還魔道!”
“你殺了他們,是為民除害!是替天行道!在我看來,你就是最大的正道!”
“至于剛才那個天寶樓的家伙,自己貪心不足,想殺人奪寶,結果被你反殺了,那叫活該!自作自受!”
包三金說得義憤填膺,唾沫橫飛。
李辰安聽完,卻是笑了笑,搖了搖頭。
“不。”
他輕聲說道,“在他們眼中,我,就是魔。”
“一個以一己之力,覆滅東海第一大宗的魔。”
“一個語不合,便揮手抹殺元嬰大修的魔。”
“一個……歸墟之魔。”
包三金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