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之上,暴雨如注。
黑色的海水被颶風卷起數十丈高的巨浪,狠狠拍打著礁石。但這并非自然天象,而是人為的靈壓所致。
就在距離天劍宗主島不足三十里的海域,一團暗流猛然沖破海面。
神行法舟帶著滾滾熱浪從海底躍出,尚未落回水面,周遭的空氣便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擠壓聲。
“我的媽呀!”
包三金整張胖臉貼在舷窗上,瞳孔擴散。
頭頂上方,根本沒有天空。
密密麻麻的青色光劍懸浮在千丈高空,每一柄都長達數丈,劍尖朝下,宛如一片倒懸的鋼鐵叢林。劍氣連接成網,將方圓千里的虛空徹底封死。連落下的雨滴在穿過劍網時,都被瞬間切得粉碎,化作一團團白霧。
十二道散發著元嬰期恐怖波動的身影,分列虛空十二個方位。
而在大陣正中,那個在大殿中怒吼過的蒼老身影——天劍宗主劍虛,正凌空而立,手中托著一枚青色劍印。
“這……這就是萬劍鎖海?”包三金哆嗦著手去摸算盤,算珠子碰得嘩嘩響,“完了,這回真成甕中之鱉了。哥,咱們是不是走錯道了?不是去劍冢嗎,怎么跑人家眼皮子底下來了?”
“沒走錯。”
李辰安神色平淡,雙手在控制臺上一按。
原本銀灰色的神行法舟表面泛起一陣水波般的紋路,歸墟之力悄然覆蓋舟身。下一瞬,流線型的飛舟迅速變形、晦暗,收斂了一切靈力波動。
僅僅兩個呼吸,法舟就變成了一塊長滿藤壺、黑黢黢的普通礁石,隨著波浪上下起伏。
“劍冢入口在斷崖下的海蝕洞里,必須從這里過。”李辰安透過“礁石”的縫隙,抬頭望向天空。
那雙紫色的魔瞳中,倒映著漫天劍光。
如果說之前的封鎖只是篩子,現在就是一口鐵鍋扣了下來。
“聽著!”
天劍宗主劍虛的聲音經過靈力加持,蓋過了雷鳴,在海面上轟然炸響。
“那個魔頭毀我分宗,殺我長老,此仇不共戴天!傳本座法旨:凡我天劍宗弟子,即刻起展開地毯式搜查!無論人畜,但凡有生機者,殺無赦!”
“取李辰安首級者,賞副宗主之位,賜化神機緣!”
這一聲懸賞,讓整個海域的溫度似乎都降了幾分。
數千名腳踏飛劍的天劍宗弟子,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鯊魚,紅著眼在海面上穿梭。
“副宗主之位……”包三金咽了口唾沫,扭頭看向李辰安,“哥,你這顆腦袋現在可比這一船靈石都值錢。”
李辰安沒理會他的貧嘴,視線在空中的大陣上游走。
“萬劍鎖海,名字起得挺唬人。”
他收回目光,手指在操作臺上輕輕敲擊,“也就是看起來熱鬧。這陣法依托十二個元嬰修士做陣極,借用地脈水靈氣增幅劍氣。看似銅墻鐵壁,實則僵硬死板。”
前世身為九龍神君,他見過的護宗大陣不知凡幾。這種級別的陣法,在他眼里就像是小孩搭的積木,處處透著粗糙。
“看出什么了?”包三金湊過來,緊張地問道。
“這十二個元嬰長老,修為參差不齊。乾位那個是個中期巔峰,但巽位那個只有初期剛入門。”李辰安指了指西北方向的一道人影,“那是整個大陣的軟肋。”
包三金順著看去,只看到一個模糊的光團,不由得苦笑:“哥,那是元嬰期啊!就算是軟肋,那也是鋼板做的軟肋。咱們現在別說去捅軟肋,就是喘口氣都怕被發現。”
“誰說我們要去捅?”
李辰安嘴角微微上揚,那種讓包三金熟悉的、帶著幾分瘋狂的表情又浮現出來。
“既然是陣法,就有靈力流動的軌跡。他們鎖住了海,鎖住了空,卻唯獨鎖不住……”
話音未落。
一陣尖銳的破空聲突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