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菜趕緊追了上去,右手握住自己的法器。一路上搜查各個房間,她發現這里供著許多佛像,而且全部經高人開光。屋子風水也很好,怎么會出現這種事呢?
而在一堆佛像之中,那抹紅色的影子完全可以穿行無阻。
看她的模樣,說不是鬼絕無可能,但是什么東西可能連開光的菩薩都不怕?
她追了一陣,再不見那抹影子。突然耳邊傳來一聲呼喊,秦菜大吃一驚,頓時醒來。眼前的情景把她都嚇了一跳——只見剛才好耍著威風的周韌峰臉色變成了青灰色,更可怕的是他的脖子!
他的脖子明顯像是被人掐著,那力道,似乎一下子就會掐斷一下。秦菜來不及多想,手里法寶連刀帶鏈子一并打過去。正中周韌峰身后。
空氣中一聲尖叫,幾個保鏢都嚇得連連后退,手里的槍亂晃,就是沒有目光。
秦菜的法寶似乎刺中了什么東西,沒有落在地上。秦菜卻突然能看見那個女鬼了,那是個長發頭的鬼,腮紅畫得特別重,是跟紙糊的差不多。
她望著秦菜,一臉怨恨。秦菜左手的冤孽似乎感覺到了什么,正蠢蠢欲動。
兩相對恃,秦菜沉聲喝:“何方妖孽?為何行兇傷人?”
女鬼喉嚨里啾啾有聲,卻實在是聽不明白她在說什么。秦菜聽了半天,終于也不耐煩了:“要么送你去地府投胎,要么魂飛魄散,你自己選吧。”
女鬼雙手撥弄著自己的喉嚨,想說什么,又什么也說不出來。身邊周韌峰突然道:“還愣著干什么?殺死了不就完了嗎?”
秦菜瞪了他一眼,他又囂張起來。二話不說一揮手,就有人拎了兩個箱子進來。箱子一打開,秦菜眼前都是一花。
周韌峰趕蒼蠅一樣指了指女鬼——他雖然看不見,秦菜的法寶卻一直刺在空氣之中沒有落地呢:“六百萬,全在這里了大師。只要殺了她,您就能拿著錢走人。而且我周某保證,以后絕對介紹客源。”
秦菜確實有點心動,六百萬是單獨給她的服務費,人間的抽成在受理這個案子的時候就已經收取了。
“不問原由了?”她還是問了這么一句話,周韌峰卻連連擺手:“不問了不問了。”
秦菜走近女鬼,她正在用力想掙開秦菜法寶的鉗制,身上的陰氣散出來,很快被陽氣沖散。秦菜取了她的記憶魄,她做鬼想必已經很久了,記憶魄已經萎縮得很小很小。秦菜很輕易地就讀到了她纏著周韌峰的原因。
四十年前,周韌峰也只是個一無所有的窮小子。有一次村里一個富戶的女兒夭折了,對方出于對愛女的痛惜,便放出話來,稱誰要是娶了他們的女兒,使她不至于成為孤魂野鬼,便奉上金子十斤,錢五萬。
那個時候錢還很值錢,這筆嫁妝是真的讓人動心。但是娶個死了的女人……不少人還是覺得晦氣。
而當時周韌峰家里實在太窮,他又是個有大志的人,當下就痛快地上門接受了這門婚事。初時,這個女孩的牌位一直供在他們家祖宅里,倒也一直相安無事。而他也確實是個敢闖敢干的人,沒過幾年就掙下了一筆家產。
這些年生意蒸蒸日上,他的老婆一向是娶了又離,離了再娶,有時候宴會上碰到,連前妻都認不全。但是除了被人咒罵以外,也沒出過什么大事。
只是前年開始,他祖宅被拆了。這么多年了,那塊牌位,總不能還接到這里來吧?他也沒去拿,就這么讓拆遷方隨便扔掉了。
于是不管走到哪里,都不安生。哪怕搬到這梵音寺身邊,晚上睡覺時看見那東西的時間也越來越多。
周韌峰身邊也有懂風水玄術的人,也給他想過許多法子。但是佛像請了一尊又一尊,護身符求了一個又一個,還是沒什么用。
玄術師也曾幾度作法,以前起一次壇能安靜幾點,現在完全不管用。他幾乎每晚都能看見。
秦菜就明白為什么周韌峰家里這么多佛像都無視這個女鬼了——她是這個家的女主人。就算周韌峰不承認,諸天神佛可全部都是承認的。
見秦菜一直呆立不動,周韌峰不耐煩了:“聽見沒有啊?你難道不是為錢來的嗎?”
他一副財大氣粗的模樣,秦菜卻在看女鬼身上的傷口。她身上全部都是法器留下的痕跡,看樣子是周韌峰前幾次請的玄術師留下的。而她越來越難對付的原因,也正是因為對法器有了抗性。
一個普通的鬼魂,要受多少傷才會對法器產生抗性?!
她站著不動,不多時,談笑走過來,輕聲問:“怎么了?”
秦菜猶豫了很久,這是白芨第一次派任務給她。而且郵件的格式很清楚——這是周韌峰直接投給人間的案子。如果她搞砸了,整個人間都會知道。以后白芨還怎么信任她?
這個機會,對她真的也很重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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