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地球太危險,我想回火星……
晚上,白河破例沒讓秦菜再扎“ufo”,二人關上門,去了他臥室里間的神臺面前。里面燃著紅蠟,秦菜覺得有點陰森,白河卻只是讓她在蒲團上跪了下來,教她口訣。
說是口訣,那東西卻白得難以置信,他就是讓她盤腿而坐,雙手交疊放在臍下,心念著各神往東南西北方向磕頭,不,應該說是點頭。比如心里默念到南方觀世音菩薩,就往南方略略點頭(算是磕頭,幅度很小)。
秦菜強忍著沒有吐槽——這實在是太傻帽了好不好!
白河在旁邊監督,只留下四個字:“摒棄雜念。”
秦菜也不知道念了多久,磕了多少個頭,但是漸漸地周圍所有的聲音都聽不到了,她不知道白河什么時候走的,更不知道他什么時候吹滅的蠟燭,她沒有睡著,卻就這么在神臺下坐了一夜。
這樣足足坐了三天,白河這才教她入門口訣,道門口訣本就千奇百怪,但秦菜人小,記性也好——總沒有政治歷史難背吧?
而這天早上,秦菜出門賣菜的時候,就發現兩個婦人對著她指指點點,離得太遠,她們說什么秦菜聽不清。但是她突然想到那一年的黃小蓮,陽光下世人冷漠的面孔和她指尖那一抹刺眼的血。
心里突然有點煩躁,突然恨不得沖上去將這兩個人一人刮一耳光。但隨后又覺得莫名其妙——也許人家根本什么都沒說呢。
想到這里她心情又好起來,這個月快結束了,白河應該付錢給家里了吧?家里農活也不知道做完沒有,等中元節之后有時間了,希望能跟白河請個假回去看看。
然而她確實是有些高興得太早了。因為當天下午白河就傳了她,她一接觸才知道——尼瑪這些口訣實在是太、多、了!!
就拿最基本的水法來說,單是正式的水法就分三十六小水法、二十四中水法、四大水法。且不提中水法和大水法,單是小水法里面又包含了治鯁水、報犯、退煞、止血、平瘡、挑臆子等等許多細法。
秦菜開始汗了——這玩意兒比歷史政治深奧多了!!
白河對秦菜就嚴厲許多了,但是他從不打罵,對付秦菜,他有個絕招——扣錢!!
背錯一次口訣扣十塊錢,錯漏一次扣五塊。這招借刀殺人更狠——秦老二發現錢少了,肯定要問原因。一旦知道是秦菜學藝不精,肯定先把她狠揍一頓。
秦菜只有拼命地拼,連做飯都嘀嘀咕咕,方才勉強保住了她那一千二百塊。
中元節那晚,白河被人請了出去。秦菜一個人在家,仍然跪在神臺前背口訣。突然鼻梁那一條線冰裂一樣痛。
她心里有些慌,依然口訣念個不停,那條縫似乎越裂越大,不一會兒便感覺有風從腦袋上的裂口里灌了進去。秦菜猛地一掙,似乎突然掙脫出來。再一看,眼前茫茫一片白——她竟然在一片玉米地里。
這下子她把自己都嚇了一跳,那情景非常清晰,完全不似作夢,但秦菜是個做慣了夢的,她知道這肯定是夢。只是……怎么會突然在這里?!她左右望望,那時候地里的玉米已經被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枯黃的玉米桿子。
前面一片玉米桿發出沙沙的聲音,秦菜覺得自己比以往在夢里要聰明得多。她找了塊磚頭拿在手里,小心翼翼地朝前面走。
玉米桿子下隱隱露出一雙腳,秦菜突然覺得怕——她以前在夢里從不會覺得害怕。
但是都到了這了,總不能跑吧?
老天保佑千萬別是兇殺現場啊,我會嚇死的!她一邊畫著十字一邊往前面走,但真正看清前面的情況,卻腦袋里嗡地一聲響。
只見黃小蓮被壓在一堆玉米桿上,一個黑乎乎的男人正趴在她身上!!
男人模糊一團看不清,但黃小蓮的衣服卻都被扯了下來,她呆呆傻傻,連掙扎一下也不知道。
秦菜也不知道為什么那么生氣,她清楚地知道這是在夢里——總不能求救吧?
那團黑乎乎的男人將黃小蓮纏得越來越緊,秦菜心頭火起,冷不防沖上去,照著那個黑腦袋就是一板磚。
那男人猛地回過頭,一雙眼睛竟然血一般地紅。秦菜渾身都在哆嗦,板磚在手,她卻再沒膽子來第二下。男人先前還有一絲懼色,但他很快就發現秦菜的恐懼比他更甚!
他從黃小蓮身上起來,緩緩飄近秦菜。秦菜這才看見他下半身確實是一團灰黑色的霧氣,她舉著板磚,胸口劇烈地起伏——怎么辦?
對方越來越近,身邊越來越冷,秦菜也不想了——尼瑪還能怎么辦?跑啊!!
但她不轉身還好,剛一轉身,身后那東西就一把抓住了她的肩頭!秦菜覺得什么東西刺進了肉里,那種痛難以形容,秦菜連什么時候丟了板磚都不知道。
周圍突然暗了下來,看東西也變得模糊。冰冷的東西似乎剝開了她的表皮,痛讓人發狂。秦菜閉上眼睛的時候,隱約間看見白河,手里還拿著個酒杯,一副氣急敗壞的模樣。
秦菜睡了三天,醒來后肩膀痛得她想滿地打滾。但是她連個手指頭都抬不起來。外面有人在說話:“白河,要是我閨女有什么三長兩短,你就是殺人犯!”
是秦老二的聲音,他是個屠夫,語間難免帶著兇悍。白河的語聲低沉:“是我疏忽。”
秦老二冷笑:“好好的一個閨女,你給我折磨成這樣。哼,你看怎么辦吧。”
白河似乎愣了一下:“你想怎么辦?”
秦老二壓低了聲音,但他平時就是個大嗓門的人,壓低了聲音也不小:“給兩萬塊錢,咱們私了,你做了些什么,我都不問了。不然我就去派出所。”
白河輕吁了一口氣,很久才開口:“橫財雖好,小心飛來橫禍。”秦老二明顯十分生氣:“少來這一套,別人怕你我可不怕!孩子都成這樣了,你做了些什么,能瞞過老子?”
又是一陣沉默,白河似乎拿了什么東西給秦老二:“去找這個人,錢……他會給你,兩萬太少,他大約得給你五萬。”
外面一陣腳步聲漸遠漸悄,再沒了聲響。
秦菜閉上眼睛,白河就走了進來。他在床邊守了一陣,突然用熱毛巾替她擦了擦汗:“以后別這么傻,以為自己是鋼鐵俠啊。”他用手摸摸秦菜額頭,突然又嘆氣,“你要真有三長兩短,我必半生遺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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