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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6、又一春

    何氏推了衛蘅一掌,“哪有你這樣做爹爹的。雖說各家都等著女學念完才說親,但私底下誰沒有先相看啊?女學念完那不過是錦上添花罷了,就你傻,要像你這樣兒不用心的,好女婿早就被搶光了。”

    衛峻笑道:“好好,你說得對,我瞧著陸家的三郎就不錯。”

    何氏一下就用手臂將自己撐了起來,俯視著衛峻,一臉嚴肅地道:“這可不行。”

    衛峻道:“怎么不行了,是家世不行,還是人品不行?還是沒有本事?”

    何氏道:“就是太有本事了。”何氏想著他們家都沒查出的事情,卻被陸湛查了出來,可是兩家還是親戚,陸湛卻從沒提過這件事,如果不是這回他撞到珠珠兒,只怕他還是不會主動說,可見陸三郎對他們家根本就沒有誠意,那么點兒子薄薄的血緣其實什么都算不上。

    “有本事還不好么?”衛峻問。

    何氏瞪了衛峻一眼道:“聽過一句話沒有,悔教夫婿覓封侯,這男人若是太出息了,心太大,那么留給女人的就只有一個角落了。雖說跟著這樣的人,是能榮華富貴,可是心里頭憋屈難受啊,咱們家珠珠兒,我可舍不得她受那種氣。”

    衛峻卻覺得何氏是小家子氣了,“照你這樣說,就得給珠珠兒尋個沒有上進心的,安貧樂道的?”

    何氏道:“那也不能這樣說,只是不能太能干了。咱們珠珠兒心地太好,心腸太軟,被人賣了說不定還幫人數錢呢。我看陸三郎的心眼太多,珠珠兒還是尋個簡單的好。再說了,齊國公府的水深著呢,楚夫人又不是個好相處的,哎喲喲,你可千萬別將珠珠兒許了他家。”

    衛峻好笑地道:“你上次已經說過了。”

    何氏道:“我這不是怕老爺你聽不進去么。聽說,大嫂有意思要將萱姐兒說給陸三郎,也不知道能不能成,這兩個孩子倒是挺般配的,就萱姐兒那性子,到哪兒都惹人愛。”何氏頗為酸溜溜地道,衛萱那人精,從來就沒有吃了虧的,哪像她的那個小討債鬼,簡直是將虧當福來吃了。

    衛峻問道:“那你心里有人選了嗎?”

    何氏湊近了衛峻一點兒,“你覺得用哥兒如何?”

    范用?衛峻皺了皺眉頭,“這孩子沒什么大志向,哪怕今后能繼承永平侯府,也沒多大出息。”衛峻還有一點兒沒有點出的,那就是永平侯府現在都已經沒落了,在京里也沒什么實權。

    何氏道:“我就是看重他沒什么大志向,用哥兒脾氣好,珠珠兒又是個委屈不得的,馨姐兒同我們珠珠兒又好,小姑子好處了,珠珠兒以后在婆家也有幫襯。何況,你是知道用哥兒他娘的,脾氣多柔和的一個人。”

    衛峻還是忍不住皺眉頭,“珠珠兒是嫁人,又不是嫁給婆婆和小姑子,她將來的夫婿若是立不起,她臉上能有什么光?”

    何氏撇嘴道:“這你就不知道了。嫁人嫁人,可不是嫁給一個人,而是一大家子人,你個大男人成日在外頭,哪里知道咱們女人的苦楚。為了你,我受了多少氣,流了多少淚,你知道么?”何氏擰了衛峻一把。

    衛峻趕緊求饒,“好,好,我知道了,可是用哥兒也太不成材了,你就不怕委屈了咱們珠珠兒?”

    何氏道:“所以得看老爺你啊,今后你多照顧著用哥兒一點兒,多提點一下,我就不信他混不出個人樣來。”

    衛峻道:“你就不怕用哥兒像大女婿一樣?”

    何氏一聽就怒了,“有你這么詛咒自己女兒的嗎?”何氏“哼”了一聲陰沉沉地道:“若是珠珠兒將來的夫婿敢這樣對她,我會收拾得他哭天喊地的。”

    衛峻笑著將何氏摟近了,壓低聲音道:“知道了,我的好夫人。”

    提到商彥升,何氏又難免擔心道:“你說這次珠珠兒這樣得罪她大姐夫,以后萬一他找咱們珠珠兒的麻煩,怎么辦?”

    衛峻摟了何氏道:“這些你不用操心,不是還有我嗎?我斷不會讓他有機會害咱們珠珠兒的。”

    何氏甜甜地“嗯”了一聲。

    一時間屋子里響起了的聲音,羞為外人道也。

    守完歲就是初一,老太太等家中長輩照例要進宮朝賀,出于特別的心理,衛蘅今年依然沒參加“祈福舞”。因為衛萱今年也沒進宮跳舞,衛蘅若是去了,便是被宮中貴人贊揚,她也覺得自己不過是東施效顰而已。除非衛萱也去了,那還可以一較高下。

    至于何氏那邊,衛蘅只要找一個腳疼的理由,何氏就什么比較心都放下了。

    不過這一日老太太和木夫人她們都回來得很早,因為今日是衛萱十五歲的生辰,也是她的及笄禮,跟著老太太她們一起來的,還有衛萱及笄禮上的正賓和贊者。

    但是因為衛萱生在正月初一,兆頭雖好,可是今日請客卻不容易,許多人都家里有事兒來不了。

    所以衛萱的及笄禮盡管辦得隆重,但是來觀禮的確不多,都是自家人。

    范馨和范用是來得極早的。

    范馨進門的時候,衛蘅正在練字。

    “這么用功啊,大清早就練字。”范馨走進門。

    衛蘅擱下手中的筆笑道:“怎么這么大早就來了?我想著你們今日肯定要來,所以先把功課做了,等會兒咱們就可以好好聚聚了。”

    “是哥哥,一大早就積極得不得了,他這會兒找櫟表哥去了,等會兒咱們去尋他。”范馨一邊說還一邊沖衛蘅別有深意地笑。

    衛蘅心里有些煩躁,她可是什么也沒做什么也沒說,也不知道范馨怎么就認定了她喜歡范用,至于范用,這一年也不躲衛蘅了。可衛蘅同他也不過是在年節上見一見,并無其他的私下來往。

    衛蘅哪里知道范馨這是受了她母親永平侯夫人木宜倩的影響。永平侯夫婦都不是善于經營的人,木宜倩是木家的小女兒,自小嬌生慣養,不識人間疾苦,自打她主持永平侯府的中饋后,家里的用度是一日大過一日,便是金山也守不住。

    范馨的衣著、首飾也是一年不如一年,雖然都是新款式,可寶石是越來越小,珍珠也是越來越小,數量也是越來越少,倒是衛蘅經常送她一些,好歹讓范馨在其他姑娘面前不會顯得寒磣,畢竟是侯府千金。

    京里誰都知道何氏的嫁妝豐厚,木宜倩自然就打起了衛蘅的主意,何況衛蘅本身也是極出色的。

    衛蘅同范馨之間早已是不拘禮的關系,所以她對范馨抬了抬下巴道:“你先坐一會兒吧,我寫了這幾篇大字就同你去舒荷居看二姐姐。”

    范馨點點頭,自去一邊坐下,衛蘅的書房她也沒來過幾次,所以對這里不算太熟悉。

    這會兒得了閑暇,范馨的眼睛便四處看了起來,墻上掛著一副《春日鳴鶯圖》,色澤艷麗,筆觸細膩,畫雖然不能說話,卻叫人仿佛真能聽見春日里林子里的鶯鳴,一看就不是凡品。

    范馨走了一點兒,見畫上鈐著“雙清居士”的印,還有前代名人的題跋,范馨忍不住出聲問道:“這是雙清居士的真跡?”

    雙清居士是百多年前的丹青大家,如今他的真跡可謂是價值萬金,還一畫難求。

    衛蘅一邊寫字一邊點頭。

    范馨瞪了眼睛道:“蘅姐兒,你知道這畫的價值么?就這么掛著也不怕弄壞了,弄臟了、弄丟了了怎么辦?”

    范馨剛問完就知道自己犯蠢了,衛蘅的書、畫二藝就算及不上衛萱,可也不是其他貴女可以匹敵的,衛蘅顯然是明知畫的珍貴卻還是不甚在意地掛出來了。

    衛蘅側頭看了看范馨,“這不是天氣冷了么,我就盼著春天呢,所以把畫掛出來看一看也好。等會兒就叫木魚兒來收了。”

    范馨知道衛蘅這是顧念自己的面子,臉上微微有些紅,沒再說話,只在一旁打量埋頭寫字的衛蘅。

    衛蘅因為在練字所以穿的是半舊的衣裳,丁香色折枝龍爪菊紋鑲暗金菊紋邊天華錦小襖,櫻草色雙[繡龍爪菊的湘裙,布料柔軟順從地貼在衛蘅的身上,小襖子收了腰,將衛蘅的腿顯得尤其的修長,看得范馨直羨慕,想著但愿她哥哥能有這個福氣。

    過了半晌,衛蘅終于收了筆,范馨走上去幫她收拾,見她用的墨是汪宣禮的名花十友墨,這本來是一套,衛蘅用的這一錠是“清友”。汪宣禮是永和朝的四大墨家之一,他制的集錦墨常被選為貢品,這些東西別人若是得了,只怕都舍不得用,肯定珍藏起來,時不時拿出來欣賞,衛蘅倒好,平日練字都用這些。范馨忍不住在心底嘆息,怪不得她娘一直囑咐她要和衛蘅交好,又一門心思想同二房結親。

    “走吧。”衛蘅換了衣裳出來。

    范馨同衛蘅先去了衛櫟的院子,結果丫頭說范用早走了,她們便轉道去了舒荷居。還沒進門,就聽見了范用的聲音。

    范馨輕輕跺了跺腳,臨出門時娘還交代了,偏偏她這個哥哥就是不聽,衛萱再好,也不是她哥哥能高攀的。

    (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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