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怎敢騙諸位?在下要是沒有這本‘毒經’,不懂各種毒性,不知如何化解和醫治,又怎敢出來在江湖上行醫?”
小魔女心想:這三位賊人已經上套了。便說:“渾人,你真是王老頭賣瓜,目贊自夸。快給人治病吧,我們好趕回去。”
“對,對,是我多口了。”子寧為了不讓王道長等人知道自己用什么方法治好那三人之病,便開了一帖有北芪、黨參、杞子、山英肉等健脾補腎、強筋壯骨的單方,請王道長派人去抓藥,說:“等他們服下我這帖藥后,我明日再來看看。”說著,便要告辭回去。
王道長忙說:“凌神醫,小觀中有清靜的住所,不如就在小觀中住下,也省得來往勞累,豈不更好?”
小魔女說:“葉老板等著我們回去,在你這里住下怎行?”
石一刀說:“這好說,我去告訴他一聲就行了,你們就在這里住下好了。”
王道長說:“貧道也有一事想請教凌神醫,就在小觀中住下吧。”
“哦!?道長有什么要問在下的?”
“請神醫隨貧道來便知道了。”
王道長看了中年漢子一眼,中年漢子點點頭。他們欺子寧和小魔女不會武功,就是會,他們也不在乎,只要到了那禁衛森嚴的小樓上,就是插翼也飛不出去。這中年漢子,正是令武林人士害怕的黑蝙蝠的徒孫。雖是徒孫,但黑蝙蝠也親自向他傳授了不少武功。在錦衣衛府中,他一向狂妄自大,傲慢待人。他自問除了師祖黑蝙蝠和師父黑無常外,武功無人可敵,其實他的武功遠不及甘氏三煞。由于他對長官和師祖是一副笑臉,對同僚又是一副冰冷的面孔,因而有人叫他為陰陽臉黑老三。他自恃武功高強,所以滿不在乎地同意王道長將武當山的化功丹秘方拿出來給子寧看,以驗真假。在他看來,子寧和小魔女遲早是兩具尸體。而且他還想要那一本“毒經”,故暫時對子寧和小魔女不動聲色。
王道長等三人將子寧和小魔女帶進內殿,來到一處月門,月門內有兩個配劍的道士把守,聽了王道長吩咐他們的話,他們打量了一下子寧和小魔女,便閃開了。小魔女舉目四望,這月門內假山花木處處,樓閣隱現,暗想:這王道長倒挺會享受的。最后王道長帶他們來到了一處隱蔽的樓閣。王道長請子寧和小魔女坐下。子寧說;“道長有什么事,就請賜教吧。”
王道長說:“貧道最近拾得一張單方,不知是醫治何病,想請神醫一觀,以求指點。”
子寧故意說:“要是貴觀的什么秘方,在下可不便過目。”
“不,不,絕不是敞觀的單方,只是一位香客無意留下的,貧道看不明白,特請神醫過目。”
“要是這樣,在下不妨一看,但在下才疏學淺,恐怕有負道長所托。”
王道長便從樓閣一個房間的暗龕里拿出了一塊白娟,這白絹看來年代已久,早已變黃。王道長平鋪在桌面上,對子寧說:“請神醫過目,這是什么單方?”
子寧雖然曾是玄武派武夷山的弟子,但從來沒看見過化功丹是什么樣,更不知道化功丹用什么毒藥和藥物制成,不過他一下認出了,這是玄武派開山立派祖師的真跡筆墨。因為武夷山的劍閣內,上懸著一塊匾,寫著“劍氣縱橫”四個大字,是開山祖師留下來的墨寶,這絹上的字與武夷山劍閣橫匾上的字一模一樣。毫無疑問,這的確是武當山化功丹的秘方。錦衣衛人是怎樣將它弄到手的?小魔女也湊過來看,問子寧:“這是什么單方?”
子寧說:“奇怪了,這好象是毒經上那一頁專門化掉人內力的單方,可是又有幾味藥不同。”
小魔女頓時明白,這就是化功丹的秘方,她一手拿過來看,說:“不錯,是有幾味藥不同,就是相同的藥,份量也用得不對。”
陰陽臉黑老三頓時睜大了眼問:“哪幾種藥不同?這可是武當山的絕密秘方啊!”
王道長連忙輕咳兩聲,想制止已來不及了。子寧和小魔女這時更確定這是武當山化功丹的秘方了!小魔女側頭問:“它是武當山的秘方?”你們別來哄騙我們。”
黑老三一瞪眼:“你以為老子吃飽飯沒事干,來哄騙你們?”
小魔女更有意逗弄他,問:“你瞪目突眼干什么呀?是你們請我們來看的,又不是我們自己要求來的。渾人,我們走,我們是來看病,并不是來看人家的瞪目突眼。”
黑老三說:“你們想走?恐怕不那么容易了。”
“哦!?我們為什么不能走?這里是閻王殿嗎?進得來出不去?”
“不錯,它跟閻王殿差不多。”黑老三冷冷地說。
王道長慌忙圓場說:“凌大夫,凌夫人,你們別見怪,我這位黑三爺性情古怪,喜歡跟人開玩笑,你們千萬別放在心上。”
小魔女一笑說:“是嘛!我說這么一個牛鼻子老道的玉泉觀,怎么說是閻王殿了,原來是跟我們鬧著玩的。好啦,我們可不跟你鬧著玩了,我們要走啦!”她手中仍抓著那份化功丹秘方,沒放回原處。
“噢!凌夫人,你們先別走,貧道還有事請教。”
“哦?你還有什么事要請教的?”
“貧道想問,凌夫人怎知道這張單方藥物不對和藥物份量不同?”
“我不是告訴過你們嗎?我們有一份祖傳的‘毒經’呀,當然知道它不對了,不信,我回去將‘毒經’拿來對照一下,你們便清楚了。”
“貧道不是不相信,這張單方的確是武當山的化功丹秘方。”
“真的!?”小魔女望望王道長,又笑了起來:“你又來逗我們的吧?我們夫婦雖不多在江湖上行走,但也知道武當山的化功丹秘方收藏得極為秘密,不是掌門人,都不可能見到,你們怎會得到他們化功丹的秘方了?”
王道長說:“這個,凌夫人就不必多問了,我們自然有辦法得到。”
“我才不相信哩!武當山掌門人韓飛林就是死了,也不可能將化功丹的秘方交給你們。”
黑老三忍不住了,嘿嘿冷笑:“怎輪到他不交出來。”
“哦!?你們殺了他?”
“就算沒殺,也跟死的差不多。”
子寧不由一怔:“你們殺害了他?”
王道長搖搖頭:“我們并沒有殺他,他現在可是我們的人了。”
小魔女感到驚訝:“他是你們的人?”小魔女對韓飛林的生死,并不象子寧那么著急,現在化功丹秘方到了自己手中,韓飛林死了更好,省得自己日后為了完成師命與韓飛林動手,得罪了身邊的這個渾人。她是驚訝堂堂的一個武當山掌門人,怎么會與錦衣衛人勾結在一起,將化功丹秘方交給了他們,難道他也是一個武林中的偽君子,早已是錦衣衛府中的爪牙?但從黑老三和王老道的話中聽出來,似乎又不會早已是錦衣衛的爪牙,不然黑老三不會那么說了——“跟死的差不多。”頂多可能他最近成了他們的人。一想,這樣也好,今后我殺了韓飛林和廢去他的武功,渾人也不會怪我了。
子寧卻說:“這不可能。”當他看見小魔女用目光望著他時,他一下猛省自己失態了,又補充了一句,他不可能將化功丹秘方交給你們的。”
黑老三盯著他問:“你怎么知道他不可能將化功丹秘方交出來?”
小魔女說:“要是他有心要給你們。就不會將這份假的秘方交給你們了。看來,你們是受他騙了。原來你們是根據這張假單方配制成了丹藥,叫外面那三個人服下,真害人不淺吶!同時,你們還暗算了云路大俠,怪不得云路大俠得了這么一個怪病。”
黑老三獰笑道:“不錯,你很聰明。你知不知道,聰明的人往往很短命。”
小魔女笑道:“你說笑了,我不但不聰明,人也生得丑,看來我會長命百歲,倒是你很聰明吶。”
黑老三頓露殺機。一掌朝小魔女頭頂拍下。小魔女飄然閃開,以指代劍,輕出一招,直點黑老三要穴。黑老三心頭一怔,急忙后躍閃開,睜著眼望小魔女,驚訝問;“你是何人?”’
小魔女說:“我不是你們請來看病的大夫么?又是什么人了?”
“原來是位高手,我可走了眼了。”
“我呀,也走了眼哩,以為你們請我們來看病,原未你想叫我們來害人。看來,你們還想要我們的命哩!”
“老子現在就要你的命!”黑老三不敢大意輕敵了,他將招招含有殺機的“追魂掌”使出來。這掌法,小魔女已從黑無常那里領教過了。他的掌風勁力,雖然不如黑無常,卻也異常駭人。小魔女也不敢大意,“當”的一聲,腰形軟劍亮出。掌風,劍光,直將王道長和石一刀逼退到屋角去。子寧卻縱身躍上窗口處,注視著王道長和石一刀的舉動。他們要是敢插手,子寧便不客氣,出手制止他們。
小魔女的輕功,已達到隨意揮灑的地步,在這小樓閣上,方圓不到三丈地,卻輕跳縱躍,閃開了黑老三的掌勁,十多招過后,黑老三已是身中兩處劍傷,最后小魔女喝聲:“給我躺倒!”聲落血飛,黑老三咽喉處已中一劍,身似朽木倒下了。小魔女一聲冷笑:“我還以為真的厲害哩,看來也不過如此。”
石一刀見狀不妙,想奪路而逃。小魔女一個輕縱,已守在樓梯口,冷冷地問:“你這賊子,暗算了云路大俠,還想逃走嗎?說,你為什么要暗算云路大俠?”
石一刀也是一條兇悍的漢子,要不,他怎么得到了“草原狼”這一綽號?他大吼一聲,舉刀就向小魔女劈來,他明知不敵,也作困獸之掙,以圖僥幸。小魔女長笑一聲,兩三招之下,就將這條兇狼挑倒了。
王老道嚇得面無人色,跪下求饒道:“兩位好漢俠士,這不關我的事,請饒命。”
小魔女用劍指著他問:“說,你們制成的毒丹放在哪里?給我交出來。”
子寧走過來說:“燕燕,你別嚇了他,讓他慢慢說罷。”他回身對王老道說:“道長,只要你將毒丹交出來,火化了,立誓從今不再配制,我們可以饒你一命。”
“在,在,在房,房間里,我,我…”王老道突然躍起,一手抓住了子寧的要穴,一手拔出匕首,對準子寧的胸口,朝小魔女喝道:“你將劍丟下,不然,我就殺死他。”
小魔女一怔:“你——”
王老道說:“快將劍丟下,我數三下,你不丟下劍,我就殺了他。一!二”可是他“二”字還沒喊完,他整個身形給子寧的內力震飛了,撞在墻壁上,體內五臟盡碎,再也不能活了。王老道的功力,怎封得住子寧的穴位?子寧只在沒防備下一時給他抓住了要穴。當他運用體內真氣,這一股無比渾厚的內力,已將王老道心脈震碎,身體也震飛了。
小魔女擔心問:“渾人,你怎樣了?”
子寧說:“放心,我沒事,想不到這個老道,比這兩個人更陰險,這是他自尋死路,不關我的事。”
“渾人,誰叫你心地太好,絲毫不防范人?你呀!今后要好好接受這個教訓。”
“這真是人無害虎心,虎有傷人意了。燕燕,我們到房間看看毒丹放在何處,早早將它毀掉。”
“別搜了!干脆一把火將這樓燒掉。”小魔女說時,打著了火絨,將桌椅堆在一起,點著火燒起來,又將房間里的壇壇罐罐全部打爛,將里面的東西,不管是什么,都丟進火里,又將懷中的絹布,也丟進火堆里燒了。子寧一怔問:“你怎么將它也燒了?”
“不燒掉,留下它來害人么?”
小魔女心里暗暗高興,她已初步完成了師命,今后,再想辦法逼韓飛林立誓不再配制這種害人的化功丹,便算完成了師命。一份害人不淺的化功丹的真跡秘方,從此以后,就不復存在世上。
子寧微嘆一聲后說:“燕燕,燒了也好,我們走吧,不然就走不掉了。”
“哎!你怕什么?我看過了,這座小樓閣,建筑玉泉觀后院的石山花木中,就算是外面看到煙起,也以為王老道在練丹哩!怎知是起火了?”
他們離開小樓后不久,火舌已吐出小樓閣窗外,玉泉觀的所有道士們才知道后院樓閣起火,這時小魔女和子寧早已遠遠離開了玉泉觀。眾道士趕來救火,只聽到“轟”然一聲,火光塵土沖天,整個小樓都倒塌了下來。王老道他們辛辛苦苦制成的化功丹不但全部化為灰燼,就是他們三人,也燒得剩下了三副黑骨頭,分不清誰是誰來。
子寧和小魔女趕回有生藥店時,已是日近黃昏,晚霞滿天,城內城外,處處炊煙飄起。韋氏女俠一見小魔女一臉是笑,心知他們已將這事辦得很完滿了,但還是忍不住問;“辦好了嗎?”小魔女笑道;“辦好了!我連人連秘方,還有他們制毒的地方,全部都打發他們到火神爺那里去了!再也不用擔心他們能危害武林。”
“我瞧見西邊火光沖天,也知道你們辦完了這件事,就是擔心你們不能脫身回來。”
小魔女瞟了子寧一眼,說:“韋媽媽,要不是這渾人內力渾厚,他幾乎遭到了敵人毒手,不能脫身哩。””
韋氏女俠微吃一驚,問:“這是怎么回事?”
小魔女將王老道的事一說,韋氏女俠不禁瞟了子寧一眼,目光中既含責備,也帶慈愛,說:“子寧,對敵人不可心地太慈了,即使你不愿傷害他,也不能不防范他,要不,你會吃大虧的。”
子寧說:“孩兒緊記媽媽的教導。”
小魔女說:“緊記,緊記,別看見敵手裝的一副可憐相,你又什么都不記得了。在這一點上,鳳姐姐和甘家妹妹比你強多了。””
子寧笑了笑,不出聲。韋氏女俠奇怪問:“什么鳳姐姐甘妹妹的?”
小魔女說:“鳳姐姐就是嶺南雙劍的鳳女俠,甘妹妹就是江湖上人稱的甘氏雙壁。尤其是甘伶妹妹,她古靈精怪的辦法多極了,江湖上又稱她為詭異女俠,她說的話呀,連敵人也摸不著頭腦,不知是信好還是不信好。”小魔女又將甘伶殺黑無常的事一說,韋氏女俠聽了一笑道:“怪不得江湖上稱她為詭異女俠,不過她這種辦法我可不大贊同。”
子寧說:“是嘛!我也不大贊同。”
小魔女不高興了,嘟起嘴撒嬌地說:“嗯!韋媽媽,你找到了兒子,就不愛我了!”說時,轉身就走。
韋氏女俠追上去拉著小魔女笑著說:“傻丫頭,我怎么不愛你了?”然后輕輕地在她耳邊說:“我會比以前更疼愛你,因為你不久就是我的媳婦了。”
小魔女一聽,一張嬌臉頓時鮮紅,撒嬌道:“哼!韋媽媽,我不跟你說了!”
子寧跟過來,見小魔女面孔嬌羞鮮紅,奇怪問:“燕燕,媽跟你說什么了?”
小魔女一張臉更是通紅“這不關你的事,不準你問。”
子寧茫然:“怎么,連問都不準問,很秘密么?”
“當然秘密啦!”
韋氏女俠寬心地笑起來,對子寧說:“好啦!叫你不問你就不要問好了。”
“好,不問就不問。不過,我有件事想要說的。”
小魔女擔心子寧將自己和他的事當面在韋媽媽面前說出來,急道:“你又有什么事要說了!不準說!”
子寧愕然;“怎么不準說了?”
“不準說,就是不準說。”
“燕燕,這是件重要事呵!”
“我不管你重要不重要,都不準說,你要說,我馬上就走。”
子寧奇怪了:“燕燕,我們火燒了玉泉觀的樓閣,又殺了三個人,難免不引起錦衣衛人的注意,我們再不離開襄陽,就會連累了有生大伯了。”
小魔女睜大了眼睛:“渾人,你就是說這件事么?”
“當然是這件事啦!它不重要么?”
“噢!我還以為你說別的事哩!”
“你以為我要說什么事了?”
小魔女面又紅起來:“啐!我怎知道你要說什么的。”
慕容子寧到底是個忠厚老實人,他一時不明小魔女此時復雜的思想感情,感到小魔女時喜時怒,說話莫名其妙,瞪大了眼睛望著小魔女。韋氏女俠早已明白小魔女的心意,感到暗暗好笑,心想:“我這傻兒,怪不得大小姐說他是渾人,詭異女俠稱他為糊涂蛋,完全不懂得一顆少女之心。在這點上,他的確是個渾人。”韋氏女俠為了不使小魔女難堪,轉換話題說:“是呵!我們是應該早點離開這里了,不然,會連累了我葉師兄。”
話剛落,只見葉有生一頭闖了進來,看見子寧和小魔女,既驚訝又高興,問:“呵!你們回來了?”
韋氏女俠一看葉有生的情景,忙問:“師兄,出了什么事?”
葉有生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氣,說:“沒事,我擔心凌大夫和凌夫人出了事哩!現在回來了就好了,我總算放下了一顆心。”
韋氏女俠問:“外面發生了什么事?”
“師妹,玉泉觀煉丹閣起了火,燒死了幾個人,我怕凌大夫和凌夫人有不測,已打發兩個伙計去玉泉觀打聽哩。想不到他們卻回來了。凌大夫和凌夫人幾時回來的?我怎么沒看見?”
葉有生哪里會想到子寧和小魔女會有一身驚人的輕功,他們不是從大門而入,而是掠身從瓦面飛回來。別說葉有生不能看見,就是一般的武林高手,也恐怕不易察覺,但襄陽城中到底是武林各處高手云集的地方,有一位黑衣老者剛好經過玉泉觀,他以敏銳的目光看見了子寧和小魔女從玉泉觀的煉丹閣出來,感到驚訝,只不過不跟蹤他們,而是閃身入了玉泉觀。
韋氏女俠與子寧和小魔女相視一眼,小魔女說:“我們是從后門進來的。”韋氏女俠也說:“他們是從后門進來的。剛好我在那里打開后門想看看街外,他們就回來了。”
葉有生說:“原來這樣,怪不得我看不見凌大夫進屋。”
韋氏女俠又說:“師兄,要是有人向你打聽凌大夫和凌夫人,你就說沒看見他們好了。”
葉有生愕然:“這,這為什么?”
“師兄,你知不知道,師父中的毒,就是石一刀和玉泉觀的道士們弄的鬼,他們來請凌大夫去看病,一來是想知道凌大夫怎樣化解了他們之毒;二來是將凌大夫留下來,或者殺人滅口,幸而一位俠士將他們救了出來,并放火燒了他們的煉丹閣。師兄,所以若有人向你打聽凌大大的下落時,你就說他們沒有回來好了。”
葉有生怔了半晌不能出聲,最后說:“想不到這姓石的竟這般心狠手辣,暗算我們師父。”
“師兄,這事已經過去就算了,你千萬別去招惹他們,就是在師父面前,你也別提起,以免師父生氣,造成師父與草原雙鷹的不和。”
“師妹,這姓石的,我們就這樣放過了他么?”
“師兄,這事你千萬別插手,這姓石的,由我來處理他好了。再有,師兄,我打算和凌大夫與凌夫人今夜里離開這里。”
葉有生一征:“師妹,你今夜就要走?”
“師兄,你想,出了這件事,凌大夫夫婦兩人還能留在襄陽么?我打算護送他們到一個安全的地方去。”
“師妹這樣做也好,我給你們打點去。”
“師兄,不用了,我們自會安排,但你千萬別讓你店中的伙計知道凌大夫他們回來,以免人多口雜,露了出去,凌大夫他們就不能安全地離開襄陽了.”
“師妹,這我知道,我絕不會對任何人說出去。但在師父面前,我應該怎么說?”
“在師父面前,由我去說好了。”
葉有生一走,韋氏女俠說:“大小姐,我們離開這里,是不是回云南去?”
“哎!這么早回云南干什么?韋媽媽,武當會盟,我們不如去武當山看看熱鬧,看看中原武林人士在武當山玩的什么名堂。”
韋氏女俠一笑,“大小姐,我看你還是別去了,你這一去,不引起大亂才怪哩。”
“嗯!韋媽媽,我怎么會引起大亂吶!”
“大小姐,聽說武當會盟,是商量如何對付我們碧云峰人的。你一去,那不怕引起他們的思疑?不動刀槍才怪。”
“韋媽媽,我們化了裝去,誰看得出來?再說,武當山丟失了化功丹的秘方,我和子寧想去看看是怎么一回事。”
韋氏女俠一時沉吟不語。她非常了解小魔女的個性,她去武當山,還能安靜不生事的?就算別人不去招惹她,她也會去招惹別人…
小魔女說:“韋媽媽,我保證不生事,不給你惹麻煩好不好?我只想看看熱鬧罷了。”
韋氏女俠看看子寧,問:“子寧,你看,去不去好?”
子寧說:“媽,既然燕燕這么說,我們就去吧。的確,武當山化功丹秘方為什么會落到錦衣衛人的手上,我們真要調查一下才好。”
韋氏女俠說:“你們都這么說,那我們就去吧!這事最好別讓我師父知道。”
小魔女說:“當然啦!我們怎能連累了他?”
于是韋氏女俠去向云路大俠告辭,說自己不能連累了師父,今夜里便趕回云南。
云路大俠沉吟了良久,嘆口氣說:“韋氏女,為師很不愿與你分離,但中原武林人士對碧云峰人成見太深,不是一朝一夕可化解的,這樣吧,你先回云南走走,然后再回京師,為師想將醉劍派的掌門人之位移交給你。希望你別負我所托。”
韋氏女俠一怔,忙說:“師父,弟子何德何能,怎敢掌管如此重任了再說弟子與滄州秘宗拳派的人結下了不解之仇,恐怕他們會尋上門來,連累了眾位師兄師弟。”
云路大俠說:“韋氏女,這一點我想過了,幸而現在秘宗拳的掌門人展云飛識大體,也知道你當年的事,這次武當山會盟他也來參加,我跟他說說就可以了。你去吧,別叫為師失望。”
韋氏女俠只好應聲“是”而拜別師父,連夜帶了子寧和小魔女離開襄陽。
他們母子三人,黑夜悄悄地離開了襄陽,各展輕功,沿著漢水而上,轉眼之間,便離開了襄陽幾十里。在他們離開襄陽時,玉泉觀也有兩條黑影從觀內閃出來,朝武當山而去,只不過他們武功不及韋氏女俠三人,給韋氏女俠遠遠拋在后面。
這兩條黑影一邊走一邊輕聲交談,一個說:“老莫,你是否感到奇怪,怎么煉丹閣會突然起火的?”
另一個黑影說;“我也想不明白,不管怎樣,到了武當山,我們將情形稟明算了。”
沉默了半晌,那一個黑影說:“老莫,你有沒有注意到,進去的是五個人,黑三爺、石一刀和那郎中夫婦,可是在燒殘的瓦礫火堆中,只有三具尸體,你看這三具尸體是誰呢。”
“那還用說,一定是那對郎中夫婦和石一刀。”
“石一刀怎么會走不脫的?他武功可不錯啊!”
“恐怕是石一刀太露相了,已引起武林人士的注意,因此黑三爺將他打發掉,以免暴露了秘密,因為一具死尸,是永遠不會說話的。”
“可是黑三爺和王道長又去了哪里?”
“老關,我們不該知道的事,就別去打聽,你知道,事情知道太多了,往往會招來殺身之禍。這種事,我見得太多了。”
又是一陣沉默,姓關的黑影終于忍不住又問:“是不是黑三爺和王道長已去了武當山?”
“我可不敢亂猜疑。王道長他老人家打發我們將秘方副本送去武當山問清楚,我們只管送去好了,其他的不必多問。”
“這秘方真的是假的?”
“老關,你怎么還看不出來?聽說武當派的化功丹是無法化解的,現在姓凌的郎中能醫治好,難道還不是假的?”
“那么說,我們都叫韓飛林當猴兒耍了?”
“可不是,王道長辛辛苦苦制成的化功丹,滿以為會派上用場,現在完全沒用。”
“哼!我看這韓飛林不知怎么死法,黑蝙蝠不生剝了他的皮不解恨。老莫,現在這秘方副本在你身上,還是在老九身上?”
“當然在我身上,要不,我怎么叫你護送我去武當山?”
“那老九為什么先走了?”
“那是王道長叫他先去向玉清道長報告。”
他們兩個在夜深荒野上輕聲談話,以為不會給人知道。他們怎么也沒有想到,一位黑衣老者在暗暗跟蹤他們,雖然離開他們有幾十丈之遠,但這黑衣老者內力特強,盡管他們在輕聲細語交談,黑衣老者還是一字不漏地聽到了。這黑衣老者輕功之高,幾乎在武林中少有,真是行動無聲,腳步落地,纖塵不揚。這兩條黑影本來也算是武林中的好手,在夜里聽風辨器的功力有相當的火候,居然半點也沒發覺這黑衣老者在暗中跟來。
再說韋氏女俠、子寧和小魔女沿江而上,走了大半夜,他們來到了漢水邊一處樹林里,樹林處有一座龍王廟,這是一間破廟,沒有香火道人,更沒有其他人居住。子寧看看滿天星斗,一彎殘月已升上天邊。他擔心母親深夜跋涉辛苦,便說:“媽,燕燕,我們到破廟里休息,天亮時再走吧。”
韋氏女俠說:“深夜里打擾人不大好。”
“媽,你放心,孩兒知道里面沒人居住。”
“哦!?你以前來過這里?”
“孩兒內力頗強,能聽出周圍幾里內有沒有人。”
小魔女說:“韋媽媽,這間破廟是沒有人居住,我們進去吧。”說著,她首先帶頭走進了破廟,四處察看,果然無人。子寧早已在外面拾了些干樹枝,燃起一堆篝火。這間龍王廟破敗極了,連龍王爺神像的頭也不見了,神臺積塵寸許,蛛絲處處滿布。子寧打掃出塊干凈地方,又鋪上些軟草,請母親和燕燕坐下。小魔女說:“你們坐吧,我去弄些吃的東西來。”
“大小姐,深更半夜,你上哪里弄吃的?”
“韋媽媽,你別管,我自有辦法。”
說時,小魔女縱身上屋頂,一晃身便不見人。小魔女不在,韋氏女俠驀然想起一件心事來,以柔愛的目光望著子寧,問:“子寧,你看燕燕怎樣了她好不好?”
子寧一時不明白母親的用意,以為母親看出燕燕有什么不好的了,便說:“媽媽,燕燕為人很好,心如白紙,俠義豪爽,尤其在智謀上,孩兒實在不及她。”
“傻孩子,為娘是問你喜不喜歡她。”
子寧這時才明白了,只好說;“媽,你老人家意思怎么樣?”
“噢!你別問我,先問你自己。”
“媽,孩兒說一句心里話,除了燕燕,孩兒將不娶他人。”
“要是燕燕已有了人呢?”
子寧大驚:“什么!?燕燕已有了人家?”
“孩子,那你怎么辦?”
子寧感到一陣難過,脫口而說:“孩兒將終身不娶。”
韋氏女俠大喜:“子寧,你算不辜負燕燕對你的一番情義了。”
“媽,燕燕是不是真的有了人家?”
“傻孩子,燕燕心中只有你一個。”
于是韋氏女俠將小魔女在接云嶺養傷的情景和在茶山莊時對子寧的一片癡心說了出來。子寧聽了,心似春潮,涌起千波萬浪,長久不平。感到燕燕對自己的深情厚愛,不知如何報答才是。也在這時,遠處隱隱傳來燕燕一聲怒叱聲:“好大膽的賊子,竟敢在此殺人,給我住手。”跟著一個似夜梟般的蒼老聲哈哈大笑:“看來你這鄉婦,是不想活了。”子寧和韋氏女俠聽了一怔,從這蒼老聲音聽出,此人內力極為深厚,聲音如冰,寒透人心。韋氏女俠頓時站起說:“子寧,我們快去看看,燕燕碰上一位武林高手了。”
外面月光如水,漢水波光粼粼,宛如滿江銀蛇在江水中亂舞。韋氏女俠和子寧循聲尋去,只見在漢水邊上,小魔女與一位黑衣老者,拼死相斗。老者掌力之勁,令人駭然,韋氏女俠和子寧還未走近,老者的掌風如刀,刮得人面發痛。小魔女早已鬢發散亂,衣襟片片,全仗她那精湛無比的劍術和踏雪無痕的輕功支持著,使那黑衣老者不敢過分逼近。但小魔女已明顯處于下風。僅能仗劍自衛,毫無進招能力,子寧看了大驚,小魔女的西門劍法,精湛絕倫,幾乎是打盡天下無敵手,想不到在這漢水邊上,碰上這么一個勁敵。他對韋氏女俠說:“媽,此人武功太高了,你千萬別動,待孩兒上去救護燕燕。”
“孩兒,你千萬要小心。”
“媽,你放心好了。”
黑衣老者身如幻影,出手奇快如電閃,比起武林八仙中的隱俠子君,有過之而無不及。他一邊出手,一邊從容不迫地說:“老夫縱橫天下數十年,在單打獨斗方面,從來未碰上一個對手,想不到你這村婦,有如此能耐,居然能接老夫三四十招,在當今武林中極為少見的了。快說,你是什么人,是不是那兩個人的同伙?老夫惜你一身的好功夫,也不想取你性命,不然,老夫一掌就劈了你。”
小魔女憑著自己特有的輕功,在老者掌風中翻騰跳躍,宛如仙子御風,劍光與自己身形溶成一團,幾乎處處都是閃閃的劍刃。老者膽敢欺近一步,縱然能取勝,自己也必然負傷,說不定會斷腿折臂,這種兩敗俱傷的打法,顯然為黑衣老者所不取。小魔女顯然不象老者從容不迫,雖然氣喘了,仍答道:“憑什么要我回答你?說!你為什么憑空殺害了兩個人?”
黑衣老者大怒:“你這婆娘,以為老夫無法傷你么?”說時,一運真氣,渾身骨骼咯咯奇響,掌勁之風,驟然增添一倍,宛如平空刮起一陣駭人的颶風,直可撥樹搬石,剎時蕩開了小魔女渾身的劍光。小魔女幾乎是喘不過氣,別說出手了,小魔女的身形頓時暴露出來,眼見黑衣老者一出手,便可取了小魔女的性命,也在這千鈞一發之間,子寧身形如飛魂似的趕到了,大聲喝道:“不得無禮:”出拳朝黑衣老者頭頂拍下。
黑衣老者“咦”了一聲,音帶驚奇,在這電光火石之間,容不得他再問,舉掌相迎,“砰”的一聲,雙方身形都驟然凌空飛起來。論內力的渾厚,黑衣老者似乎不及子寧,論掌勁運用之巧,子寧又不及黑衣老者了。子寧這雙掌出擊,已運用了自己八成的九陽真氣,幾乎當今武林中,沒有任何人能受得了,但黑衣老者運掌之神奇,幾乎將子寧的掌勁卸去了一半,而自己運用的七成功力,叫子寧全承受了。雖然這樣,但兩人身形還是給霞飛了。黑衣老者直飛落漢水中,濺起了一陣巨大的水花。子寧卻飛跌在江邊的山坡上,心血翻滾,一口鮮血噴出,顯然受了內傷。子寧從練成九陽真氣以來,從來沒碰上對手,自己也從來不因交掌而負傷的,除非自己一時不慎而失手,象在十里峽谷里中了對手的奸計跌下山崖而負傷。
小魔女驚魂方定,她從九死一生中脫險出來,想到剛才一剎之間,不禁心頭凜然,要不是子寧及時趕來,自己不死也身受重傷。想不到當今武林竟有這樣一位武功深不可測的老人,竟能破了自己的西門劍法,這真天外有天,人上有人了!但她一見子寧直飛到山坡摔下來,一口鮮血噴出,更是大驚。欲知董子寧生死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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