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加快速度奔了過去,正看到,一桿銀槍似蛟龍出水,才挑破一人喉嚨,又扎入一人胸膛。
那女子力未發盡,暴喝一聲,槍尖穿透了心臟,自背后透體而出。這并非全靠膂力,女子的膂力難以達到這個程度。這是借著出槍之勢,借著沖戰之勢,一貫而穿,透體尺余!
斧頭挾風劈來。女子撒開銀槍,捉住已死男人的肩膀,移形換位,已轉到了死人的身后,推著尸體頂過去。
槍尾頂住了使斧之人的身體。這人膂力奇大,向來都是大開大合猛沖猛干,他硬是用身體頂住槍桿,向前硬沖,縮短了與溫蕙的距離。
銀槍被推得扎透尸體,再透體尺余。
斧頭劈下來,溫蕙矮身,那斧頭劈進死人的肩膀,卡在了骨頭里。
溫蕙趁機握住的槍身,將自己的槍從尸體中拔了出來。
整桿槍都被血洗一遍。
握在手里,都滑膩了。
“殺了她!殺了她!”使斧頭的男人對同伴嘶喊!
他剛剛經歷了同伴一個接一個死去的恐懼,此時哪管溫蕙美貌不美貌,既來了援軍,一心只想讓同伴殺了溫蕙,才能緩了這恐懼。
然而章東亭、冷山等人一趕來,便看到的是溫蕙挑殺二人的精彩。
眾人皆驚。
之前報信的人說硬點子是個女人。其實每個人腦海中浮現出來的都是個母大蟲的模樣。誰也想不到她是這副模樣。
日頭比之先前更加西斜。
穿透樹木之間斜斜投下的光是橙金色的。
那個女人槍尖指地,面對著眾人。漁女們躲在她身后,她一桿槍護住了她們。
她騰出了右手,在肋間抹了抹。
大家都知道她抹什么。他們都看到了那桿銀槍是怎么穿透一個人的身體的。
名喚二錢的人對章東亭道:“當家的,就是她!”
章東亭本來怒不可遏地趕來,是為了看看什么硬點子竟讓他在旁人面前失了面子。只萬料不到,硬點子會是這般模樣。
斜斜灑下的橙金光幕中,眾人都震驚溫蕙的槍與殺意,也震驚于這渾身殺意的女子的美貌。
章東亭吐出口氣,呢喃:“乖乖……”
這是哪里冒出來的一個女人。
眾人中只有冷山怔然。
他看到的不是女子的美貌,而是剛才他第一眼看到的,她槍挑二人的那兩招。
那招式……
漁女們縮在溫蕙身后,溫蕙銀槍斜斜指地,抬眼面對著眼前密麻麻趕來的男人們。
少時,母親跟她說過什么來著?
一個人的功夫若練得好,可以是一人敵,十人敵,十幾人人敵,甚至可以是幾十人敵。
但絕不會是百人敵。
一個百戶所也才百名兵丁,百人以上,那是打仗了。
面對著密麻麻的盯著她的男人,溫蕙知道,今日她可能要交待在這里了。
奇異地,并沒有后悔。
力有不逮,死便死了。但拼卻了性命,這個“拼”字,是她自己本心作出的選擇。
只,對不住四哥了。
溫蕙抹去手心濕滑的血漬,又握緊了槍。
章東亭喝道:“把她給我拿下!”
章東亭的人得令,暴喝一聲,圍攻了過來。
溫蕙銀槍暴起迎戰。
章東亭越看眼睛越亮。
冷山卻越看越震驚。
這女子生得美貌非常,他并不能通過面孔辨識她。
但,這套槍法他是決不會錯認的!
甄家槍!
便在這時,溫蕙一招使老,她右腳斜撤,準備換招。
這一步斜撤,冷山看得清清楚楚。
他們都跟娘學的是后撤,便于發力。只有小妹妹,膂力不足,避開硬碰,取靈動變幻之長。她這一步,變形為斜撤,只為了好換招。
“住手!”
人群中,忽然響起暴喝聲。
“快住手!”
與溫蕙廝殺的男人們紛紛后撤,溫蕙亦后撤,兩邊分開。都向人群望過去。
旁人亦驚詫望去。卻見喝止幾人的,是琉球冷山。
對溫蕙來說,這是個一臉大胡子,額頭到顴骨還有一道貫穿了鼻梁的刀疤的粗獷大漢。
這大漢越眾而出,神情激動。
“月牙兒!”他喊,“月牙兒是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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