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玉京不解,一堵沒有任何畫作的影壁墻有什么好看?
“之前每次去綠卿園尋你,院門半掩,我看到的便像今日一般。”溫儀景輕聲嘆氣。
蕭玉京不可避免心中寸寸發軟。
自己將太后娘娘拒之門外那么多次,她都不曾放棄,甚至連一點不悅都沒有表現出來過。
再開口的聲音不再冷硬,甚至還有些溫柔,“雖沒進去過,你卻什么都知道。”
小鎮上他住的院落,幾乎和綠卿園無二,比他自己想的還周全。
短短時日做到如此地步,太后娘娘對他定然也是用了心。
襯的他好像有些不知好歹,甚至于恃寵而驕。
只是太后娘娘行事作風極擅長攻心。
他如今這番,自是落了套了,偏明知道,卻還不可自拔。
“等回了京都,綠卿園你想去隨時都可以去,之前是我不想在你面前失了面子,總想著只要不讓你看到,你就不會知道。”蕭玉京語氣里服了軟,卻也襯的更可憐兮兮。
“那我定是不會客氣的。”溫儀景繼續往前走,“就是不知道綠卿園里是否有竹妖作祟。”
太后娘娘后面這話明顯不正經的很,蕭玉京紅了臉,“許是有的。”
……
溫儀景推著蕭玉京轉了半個小鎮,夜色里人越來越少,街上跑鬧的孩子也早已經回了籠。
正準備往回走,突然聽到低低的嗚咽聲,卻見拐角的暗影里一個小乞兒蜷縮在那里。
溫儀景腳步一頓,偏頭去看蕭玉京,蕭玉京也正瞧過來,無聲地搖頭,不欲理會。
溫儀景點頭,正要走,卻聽到另一個稚嫩的聲音,約莫有個十一二的年紀。
“二丫,你別哭了,總會有辦法的,咱倆再攢攢錢,買身好看的衣服,到時候也去河對岸碰碰運氣,說不定就會有貴人看上咱們,到時候咱們也能跟著貴人離開了。”
“春苗,我不想給你爹去生兒子。”
“我也不想給你爹去生兒子,又窮又沒本事,整天就好吃懶做還愛打人,去年從租了個姑子回來生兒子,結果卻總覺得賠了錢,姑子都大了肚子還被他拉出去伺候男人賺錢,結果孩子都給折騰沒了,姑子那邊還讓他賠了一大筆錢,如今你爹還欠著賬呢,要不是你阿奶拼死攔著,你也成了姑子,現在你阿奶身體不好,你爹開始打你的主意了,要是再不跑,咱倆都要去當姑子,不停地給男人生孩子去。”
二丫哭的更厲害了,“春苗,我們可怎么辦才好。”
“咱倆明天晚上要不跑吧,出去找阿娘,我阿娘不是和野男人跑了,是被我外祖家接走的,她和清水巷子里的瘋女人一樣,都是被買回來的,或許你阿娘也是。”春苗說。
一句話惹的二丫哭的更兇了,“嗚嗚嗚,我阿娘沒有和野男人跑,她死了,嗚嗚嗚,被我爹打死的,嗚嗚嗚嗚嗚——”
“死了?”春苗驚呆了,怎么死了呢?
不是跟有錢的貴人享福去了嗎?
“我昨天喂豬的時候,在豬圈里看到了我娘的尸骨,她被我的砍斷兩根手指,那尸骨和她的手一樣,那就是我娘,去年我家豬好幾天沒吃食,卻沒生病,也沒瘦,他們吃的是我娘,嗚嗚嗚——”二丫被春苗捂住了嘴。
春苗突然間背脊發寒。
她阿娘真是和外祖回家了嗎?
還是……
夜風吹得溫儀景手腳發麻,她回頭看走過的路,之前在河對岸,還覺得這個小鎮充滿了童趣。
手被一只布滿厚繭的手握住,溫儀景身子一抖,看向黑暗的角落里,“她們,怎么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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