彎著腰和他面對著面,“不過呢,這都是花你的錢買的,我還買下了這家燈籠鋪……”
她聲音逐漸小了下去,眉眼也垂著,像是胡亂花錢的孩子等著家長訓斥。
頭一回就花了萬兩,是不是有點太不見外?
然而,蕭玉京沒等她說完,就出聲道:
“若是銀錢不夠,可以去庫房取,父親給你的莊子每月也都會有進項,掌管中饋還有額外的月例。”
溫儀景一怔,眨了眨眼,湊近些仔細看他。
真沒生氣。
反而還擔心她不夠花?
因為她是太后,還是,她是他的妻子?
“夠的夠的。”溫儀景連忙說。
對上蕭玉京似乎不太信的目光,她紅著臉不好意思的解釋:
“今日買燈籠鋪子是意外,的確是我有些沖動了。”
“本只想買個燈籠帶回來送你,卻碰上了溫首陽要幫忙出錢,我夫君這么有錢,才不缺他那三瓜兩棗,于是沒忍住裝了一把大的。”
說完,她小心翼翼地看他,心里虛的沒什么底氣。
蕭玉京垂眸在看手中的燈籠。
聽完太后娘娘的話,抬頭看她。
目光碰撞,他別開視線,語氣淡淡,“以后喜歡什么,便去買,金礦在你手中。”
他并不信太后娘娘的心虛,不過是女子哄騙男子心軟的手段罷了。
可太后娘娘愿意哄騙他,倒也算用了心思。
溫儀景聞笑彎了眉眼,“夫君對我真好,不像溫滄淵,花他一百兩買兩個簪子,在旁邊也能叨叨個沒完。”
蕭玉京“……下次出門多帶些銀錢,挑些好的衣物首飾,府中出得起。”
太后娘娘其實不必如此違心地夸贊自己。
一百一十兩,兩支簪子,實在寒酸。
配不上太后娘娘尊貴的身份,更配不上她這好皮囊。
溫儀景清楚地感覺到了蕭玉京對五十兩一只簪子的嫌棄,故意道,“你就不怕我把你家底掏空了?”
放開了買,金山銀山都得被掏空。
蕭家曾位居北淵城,富庶而聞名。
一百兩的簪子蕭玉京想來見都沒見過,嫌棄也正常。
可如今蕭玉京深居簡出,又不賺錢,還敢放豪,可真是一點不心疼自家老爹呢。
蕭玉京垂了眸,“若太后娘娘拿了這些銀錢去補貼百姓,駐守邊疆,蕭家甘之如飴。”
當年爭奪天九州之主,是到了不得不以戰止戰的地步,百姓于水深火熱之中,北淵城物資富饒引人垂涎,他不得不戰。
而如今九州一統,只要能造福百姓,他不介意蕭家寂寂無名,那是他的初心。
溫儀景看著他頭頂的玉簪,滾燈撞在輪椅上,光芒越發暗淡,可這一刻蕭玉京卻好像在發光。
蕭玉京視線落在腿邊自由晃動的滾燈上,“蕭家富庶九州皆知,若太后娘娘改嫁過來,出門只戴這簡單的首飾,恐讓百姓議論你在蕭家過的不順心。”
溫儀景抬手按住晃動的滾燈,呼吸離的他更近了些,“順不順心豈非是權勢金錢能評判?更不是別人覺得如何。”
“世人都說皇帝和我爭奪權勢翻了臉,也說我以色待人籠權臣,可真相到底如何,又與他人何干?我自快活。”
“而我若真介意,你也若介意,又怎么會有你我今日喜結連理?”
溫儀景輕輕握住蕭玉京的手,似是安撫。
蕭玉京緩緩抬眸,第一次沒有閃躲和她的對視,“嫁給我,當真沒任何不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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