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皙修長的手指上沾染了泥土,蕭玉京卻已無暇顧及。
只是在最后點水的時候,大手浸入木桶的水中,洗去塵土,抓起了葫蘆瓢,穩穩地將水澆在太后娘娘剛埋好的葡萄藤新土上。
有幾株稍微大一點的葡萄藤,是太后娘娘自己種的。
只是那藤蔓略長,需得人動手幫忙攀附在架子上,于是這便又成了蕭玉京的活。
纖細彎曲的葉芽在他充滿老繭的掌心中襯的越發翠綠稚嫩,蕭玉京手中動作越發小心。
頂端最細小的葉子擔心會被粗糲的老繭傷著,他便任其懸空在半空。
晚風一吹,葉芽在他面前若有似無地晃著,像是在感謝他。
蕭玉京深邃的眸底漾起一絲柔色,他想,等明日一早,這芽尖自己就會攀附在架子上,然后便能順著架子野蠻生長。
透過這小小的芽尖,他仿若看到了夏日蟬鳴中,葡萄藤上綴滿了一串串碩大的葡萄,心頭泛起陣陣熱意。
“蕭玉京,你招蚊子嗎?”太后娘娘空靈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蕭玉京腦海中的枝繁葉茂不僅沒消失,都還隨著暖風晃動起來,引的蝴蝶飛舞。
“不招蚊子。”蕭玉京聽見自己嗓音清冽的回,思緒也漸漸回籠,不解太后娘娘為何有此問。
而他年少的時候其實很招蚊子,只是上了戰場之后才好多了,阿娘說他是皮厚了。
“我也不招。”溫儀景笑了,身子靠在輪椅上,看著蕭玉京額頭上細密的汗珠,在夕陽下,蒼白的臉似乎有了幾分紅暈。
和蕭玉京這樣的人過一輩子,他哪怕不愛你,卻也敬重你,縱使沒有子嗣,他也不會厭棄你。
只是,她想要孩子,不想只和他相敬如賓。
蕭玉京可有可無的嗯了一聲,能感受到太后娘娘的打量,目不斜視地看著晚風搖曳的芽尖,努力讓自己心無旁騖。
溫儀景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也看到了那片芽尖。
臉上笑意更盛,她說,“其實我之前很招蚊子,夏日夜里在院中走過,臉上都會被咬幾個包,若是帳子沒壓好,那便更不得了了。”
蕭玉京不由回頭看了一眼太后娘娘,難以想象這樣的美人兒若是滿臉的紅包的樣子。
“不過上了戰場,不知怎地,在山谷中埋伏,耳邊蚊子成團地吵,卻也沒挨咬,你說奇不奇?”溫儀景甚是自豪的看向他,漂亮的眸子璀璨奪目。
四目相對,蕭玉京倏地垂了眸子,一向死寂的心底生出絲絲詫異,竟和他一樣嗎?
可太后娘娘身子嬌軟的很,入手和那上好的云錦無二,總讓他擔心自己手中老繭會將其磨破。
“既你我都不招惹蚊蟲叮咬,夏日可以來后院乘涼避暑。”溫儀景笑著說,看著夕陽徹底消失在墻頭,霞光滿天。
蕭玉京淡淡嗯了一聲,如果那時候他還活著,太后娘娘還沒膩煩了他的話。
不過他想,面對他一個不喜交流的殘廢,太后娘娘新鮮感過了,便是不急著要他性命,斷然也沒了今日這閑情雅致。
溫儀景仿佛沒察覺到他又低沉了的氣息,滿臉小女兒情態地憧憬道,“等七夕,還能來葡萄架下聽牛郎織女一年一會的悄悄話,也不知他們會說些什么。”
一年才見一回,時間緊俏,應該不會用來閑話家常,就是不知牛郎是否扛揍。
蕭玉京看了一眼太后娘娘天真爛漫的美艷臉龐,突然冷聲開口。
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