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往皇宮的馬車上,蕭玉京的輪椅占了大半車廂,溫儀景坐在右側主位上。
新婚的夫妻已經纏綿了兩夜,而白天里卻算不得相熟。
加之蕭玉京又是沒多少活氣的,一上車就閉上了眼。
溫儀景正好心中也在梳理溫家的事情,二人就沉默了大半路。
眼看著快到皇宮,溫儀景溫聲開口,“你不喜出門,又是長輩的身份,不來也無妨。”
她的地位擺在這里,便是自己入宮,回門,也無人敢冷眼瞧她,更沒人敢在她面前說蕭玉京的不是。
蕭玉京若不想去,在宮外馬車上等她也可以,她會盡早出來的。
蕭玉京抬眸看了她一眼,淡淡說,“本就不受待見,若還不知禮數,豈非自掘墳墓?”
他雖不喜出門見客,卻又不是見不得人。
他是她拜過堂洞過房的夫君,又不是什么掌心隨意把玩更換的玩意兒,正兒八經的禮數見客,還是要見的。
正好也親眼看看,小皇帝和太后娘娘之間的關系到底如何。
是否真如坊間傳的那般,太后娘娘是被小皇帝逼出宮的。
溫儀景深深看了蕭玉京一眼,或有所圖謀,卻也不失君子風范。
馬車抵達宮門口。
長離拿著令牌下車。
宮門大開,馬車長驅直入。
晃動的車簾縫隙里,蕭玉京能看到不斷倒退的宮墻。
太后娘娘的面子,可真大。
除了帝王車駕,所有大臣入宮都得下車卸兵刃。
得臉的大臣帝王才會安排步攆。
而太后娘娘卻能有帝王待遇,馬車直入,侍衛還不查車內。
……
溫儀景的馬車一入宮,內閣小朝會的袁青冥便得了消息。
他也想做個勤政愛民的穩重皇帝給母后看,可是這耳朵已經聽不進去老家伙們爭論不休的朝事了。
袁青冥也不是為難自己的主兒,當即起身朝椒房殿大步而去。
剛一轉彎,便看到了刻著蕭家徽記的馬車,溫儀景正推著坐在輪椅上的蕭玉京小心翼翼下車。
進宮溫儀景只帶了長離和蕭玉京,長離鋪好木板在下面扶著,二人對此都不算熟悉,勝在有一把力氣。
袁青冥愣了一下,連忙大步沖上去,抬手按住快速下行的輪椅,掃向旁邊瞬間跪了一地的侍衛,厲聲呵斥,“都下去領板子!”
一個個的一點眼力勁兒都沒有,這么沉的輪椅和男人,怎么能讓太后親自推著下馬車?
“阿冥。”輪椅安全落地,溫儀景抬手制止,是她沒讓人上前,不怪他們。
袁青冥這才看向一日多不見的母后。
只一眼,便迅速別開了臉,心跳落了一拍。
她今日是盛裝,驚鴻髻,遠山眉,胭脂暈,櫻桃唇,羊脂玉,紅羅裙……
驚鴻一瞥,是他從未見過的風華,只覺她恍如重生一般。
“罷了,聽母后的,大喜的日子,都起吧。”呼吸之間,袁青冥已經神色如常。
又垂眸看向輪椅上的蕭玉京。
他的臉像鬼一樣白,五官卻精致的不像話。
整個人死氣沉沉的,哪怕穿了他特賜的紅色錦袍,也看不出半點喜慶。
雖坐著,可腰間鉈尾卻垂落向下。
這是入宮之人表示對皇權的臣服。
如此有心,蕭玉京當真命不久矣嗎?
正想著,就聽蕭玉京音色清冷地開了口,“微臣參見陛下,請恕臣無法起身行禮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