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旁邊吳姐眉微挑，下意識看向老太太。

“老太太，我去看看？”

邱蕙蘭剛才對著姜沁還一臉慈愛的臉，這會兒一下子就晴轉多云，甚至轉陰。

再開口，語氣也跟變了個人似的，一下子陰陽怪氣起來。

“是那個臭小子吧，喲，昨天晚上問他那助理小何，那小何是怎么和我說的來著？不是說他今天晚上才過來？這真是，二十八歲的人，八十二歲的記性！”

“比奶奶我的記性都還差了，連是白天還是黑夜，他那腦子都分不清了！”

“哦，不對，眼睛也有問題，得讓小何帶他去找他那陸家的兄弟好好看看眼睛才行。”

聽見這一連串的話，旁邊本因為意識到霍斯禮可能會進到這層樓，心情一下子變得有些煩悶的姜沁，頓時間都被逗得有點樂了。

她之前倒是真不知道老太太陰陽怪氣人起來，說話如此幽默。

下一秒，邱蕙蘭的目光移過來，姜沁趕緊調整面部表情。

卻聽邱蕙蘭一下子又變了人似的，朝她慈愛道。

“要奶奶說啊，沁沁，如果你們爺爺當年是今天那臭小子的性子，我跟你說哦，要是那樣的話——

“今天啊，就沒這個霍家！更沒這個霍氏！”

“所以啊，沁沁，你的選擇是很對的，這個婚離得好，奶奶是支持你的，你不要因為這件事有心理負擔，讓媳婦兒受委屈的男人那是堅決不能要的。”

這番話突然出現在耳畔，令姜沁有一瞬恍惚。

曾幾何時，奶奶肖玉秀也說過這樣的話，所以當時她那個家暴男父親被車撞死，奶奶肖玉秀也沒有半分傷心，甚至尸體都是警方處理的。

骨灰聽說沒人收，就倒進垃圾桶，直接處理掉了。

而那時候，年幼的她其實還不能理解為什么兒子死了，母親是不會傷心的。

也因為那時候小，并不能理解更多的人類情感。

所以很長一段時間，她都以為自己是夾在中間的，是感到為難的。

特別是那會兒青春期，有點叛逆，因為小時候那些童年陰影，導致她有很嚴重的厭父情節，那時候，她每次聽見什么“父愛如山”，都會忍不住翻個白眼。

哪怕有時候臉上是忍住了，但心里的白眼，那也是一定大翻特翻的，甚至會直接無聲罵一句，補上“個鬼”。

她還記得，那是一個深夜，屬于周五的深夜。

她在家里做語文作業，老師布置了好幾篇閱讀理解。

因為她實在是太困了，可又想抓緊做完，因為周末答應附近一個來往熟絡的小店老板，說好要去那邊打工，掙點錢，想減輕奶奶的負擔。

結果好巧不巧，又遇到經典臺詞，關于贊頌父親的愛多么偉大的，而她又好巧不巧，為了給自己提神，就邊大聲念著那文章，邊做題。

結果那天太困了，念到經典臺詞父愛如巴拉巴拉時，她就習慣性補充了個“個鬼”。

不想那天，當時本應該在外忙工作的奶奶，卻因為街道停電，提前下班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