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死。
假死。
假死……
剎那間,假死二字就如同魔咒一般盤踞在姜沁腦海。
也是這一瞬間,她捂住臉幫助自己平復情緒的手從臉上松了開。
本迷茫的神色產生變化,變成一種戴上面具的漠然。
從小到大,她都是那么的想活。
五歲那年,挨了那個畜生那么一大把刀子,她沒死成。
后來,少女時期里遇到的那些意外,詆毀、謠、霸凌,也從沒想過就那樣不活了,反而成績越來越好,拿獎拿到手軟,報警抓人,將那些欺負她的人統統都送進去。
就算一兩個關系戶送不進去,可也讓對方弄得挨了父母的鞭子,直接轉學走人了。
后來奶奶去世,她頹喪過,灰敗過,可也重新綻放光彩。
上回,被霍馳深的人綁架,扔進全是狗的卡車里。
最絕望快窒息的時候,她也從沒放棄過讓自己活下去,從沒想過就那么讓自己死掉。
可是現在,為了逃避這個她曾經真心實意愛過的男人的權勢和魔爪。
她卻不得不選擇假死,銷戶。
實在好笑,也著實是可悲。
只是很顯然,這次,她已經走在了懸崖邊上。
除了假死,她沒有更好的脫身的辦法。
這一瞬間,姜沁都不知道要不要慶幸自己是這么個性格,而不是其他的。
畢竟若是她外向一點,如今有交很多朋友,有很多的人際關系。
那假死這個事,她怕是都不能很好的完成。
但恰恰好,因為從小到大的經歷,她正正好是個i人,朋友貴精不貴多,交得很少。
也很不喜歡這啊那啊的關系,尋思搞關系,還不如熟讀些法律。
所以,假死對她來說,不僅是最優選,而且挺好實施。
“王叔,送我去月明灣。”
而這一瞬間,姜沁做好這個決定,便很快想到了具體實施步驟,并開始實施。
不能再拖下去了,馬上就要十月底,十一月中旬之前,她必須要申請離婚的。
但是,事情又發生了現在這樣的變化,下周三霍斯禮還會配合嗎?
還是會惱羞成怒,繼續拖著她,并借口想要和她“談談”,又或者說,“解釋”?
姜沁不知道,但有一點,此刻的她非常清楚——
從今天開始,她和霍斯禮,最好是能不見就不見。
假死之前,她得努力降低自己在霍斯禮這里的存在感,讓他以后,最好都不要記得生命里出現過這么一個叫姜沁的人。
月明灣就是之前姜沁住過的,老太太后來又給姜沁的那套有住家阿姨趙媽,和眾多保衛隊保鏢的別墅。
此時開車的司機王叔是知道路線的。
加上之前在老宅時老太太不止一次朝下人們交代過,姜沁下的命令等同于她邱蕙蘭下的命令,他們一定要聽,萬不可怠慢。
因而此刻姜沁說要去月明灣,司機王叔自然也是不敢啰嗦。
注意到姜沁已經系好安全帶,立馬就將車啟動開了出去。
而與此同時,住院部樓上,很不巧,霍斯禮想著等電梯不如自己跑得快。
跑下樓時,樓梯間里,卻正好遇到在樓道里打掃衛生的兩個保潔阿姨在聊天。
見到有人下來,聊得火熱的兩個阿姨因為沒聽見有人說讓一讓。
故而以為這人是往外走了,也就并沒有要讓開的意思。
誰知,兩秒后,越發感受到那陣冰冷的視線,兩人一回頭,驀然對上男人那冷成冰塊兒的臉,瞬間這才趕緊嚇得讓開路。
只是也納悶,這么牛高馬大的一個男人,既然是急著下樓,干嘛不出聲啊?
大白天的,剛才她們還以為醫院鬧鬼了呢!那陰森森的,簡直嚇死個人!
而霍斯禮這么一耽擱,等追出來時,已然是錯過了。
錯過到姜沁乘坐離開的那輛白色保姆車的一點車尾巴都看不見了。
車影沒有,人影更沒有,什么影子也沒有了。
連影子,都,沒有了。
霍斯禮站在路邊,遙望兩側,高大筆挺的身軀,一剎那,卻像是一片葉子。
隨時會掉的落葉一般。
看似高高懸掛在枝頭直立著,有著很堅韌的力量。
可實際已然干枯,風吹一陣,立馬就要如同一張紙片一樣掉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