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得到的依舊是他的冷漠和不屑一顧。
每一次爭吵,最終,還是只剩下自己一個人,留在空蕩蕩的屋子里。
甚至沒有朋友的安慰。
這一切都是自作自受罷了,也沒什么好埋怨的吧……衛楠曾經真心對待過自己,把自己當成是祁娟蕭晴一樣的姐妹,同桌多年也曾一起笑鬧過,是自己親手毀了那份情誼。如今,把一切都還給她吧,蘇敏敏那顆糟糕透頂的發臭的心,也收回來自己藏著,不再拿去許之恒面前丟人現眼還惹人嫌棄了。
一個人自由自在的,在空蕩蕩的屋子里,守著那散發著惡臭的毒瘤——
這樣多好。
換了衣服出門的時候,頭頂是一片璀璨的星光,遠處的篝火星星點點,裝點著美麗的夜色。
喧鬧了一天,終于沉寂下來,晚間的海邊,吹起的風格外清涼,遠處一波波的海浪輕柔地撫在沙灘上。
柔和靜宜的氛圍中,燒烤也終于開始了,玩了一天快餓瘋的同學們,趕忙把食物架了起來,縷縷香氣迅速在空氣里飄散開來。
蘇敏敏找到文學院學生所在的地方,一臉笑容地坐了下來。
有人玩笑道:“敏敏你不冷啊?穿這么漂亮的吊帶裙來吃燒烤,你也太個性了吧?”
蘇敏敏笑道:“這不是有火嗎,我要覺得冷,你們就把我架上去烤一烤唄,順便嘗嘗我的‘烤蘇手’。”
一句“烤蘇手”逗得眾人都笑了起來。
許之恒卻依舊冷著臉,在旁邊雕塑一般不說一句話,也不吃東西。
眾人表面上都歡樂地吃著烤魚,說著好玩的笑話,暗地里卻互相使眼色,最好不要得罪這兩位全身冒著嗖嗖冷氣的“分手進行時情侶”。
蘇敏敏洗澡換衣服,然后上妝遮擋發紅的眼圈,用了很長的一段時間,到的時候剩下的也就一些殘羹冷炙,螃蟹大點兒的都挑沒了,剩下一些塞牙縫的小蝦米和形狀扭曲的香腸,還有殘破的雞腿之類。蘇敏敏面不改色自顧自地烤,烤熟了便一臉平靜地拿來吃,黑乎乎的東西拿到嘴邊,因為光線太暗的緣故看得也不清楚,扯一片咬下去,反正吃到嘴里熟不熟焦不焦都沒區別,只能嘗到苦澀的滋味。
倒是讓旁邊的同學頗為震驚——失戀的人果然可怕,一個石像一般坐在那全身冒著天然冷氣,另一個一臉笑容吃著黑乎乎的焦螃蟹居然還吃得津津有味?
蘇敏敏的螃蟹吃了一半,旁邊那攤的衛楠和祁娟等人像是已經吃飽了。祁娟走了過來,冷著臉對許之恒道:“過來一下,我有話跟你說。”許之恒挑了挑眉,跟著祁娟到了不遠處一個亭子里。
祁娟一說起話來便直奔主題,開門見山,“許之恒,我希望你有多遠走多遠,最好直接跟你媽出國別再回來了。”
許之恒對祁娟并沒有好臉色,冷冷道:“你似乎沒有資格管我的去留。”
祁娟冷笑一聲:“我雖然很想親手把你送上斷頭臺……但是,看在衛楠那傻x的面子上,我提前知會你一聲,免得將來咱們兵戎相見了,她還埋怨我沒提醒你。”
許之恒聳聳肩:“你覺得那個案子跟我有關?看來你當律師也不怎么樣,還是跟以前一樣愚蠢。”
祁娟笑道:“你盡管放心,我會跟蕭凡學長一起查,絕對不辜負你的期望,很快就能找出整死你的有力證據。你若不消失,咱們就以后,法庭再見吧。”
許之恒沉默,良久之后,才淡淡道:“祁娟,你可以把對他的仇恨轉移到我身上,但是,我有權不接受。要不是衛楠,你以為我想理你?”
許之恒聳聳肩,毫不在意地轉身走開了。
直到他背影消失在夜色里,祁娟才止不住地顫抖起來,狠狠攥緊掌心控制住情緒,嘴角揚起個冷到極點的微笑——
“那真是太好了,他終于也拋棄你們母子了,哈哈哈,雖然你也夠可憐夠倒霉的,卻依舊無法消減我對你的厭惡之情,要不是你們,我媽媽也不會……也不會……”
有些話終究沒法說出口,只能壓在心里,壓了太多年便變成了仇恨。
變成了對許之恒母子的恨之入骨。
所以才在衛楠喜歡上他的時候百般阻撓,所以才赤-裸裸地表達出自己對許之恒的厭惡和抵觸,想方設法煽動衛楠,讓她明白許之恒是個人渣,希望衛楠受到自己的影響而打消跟許之恒在一起的念頭。
因為許之恒的身上遺傳的一半基因是屬于那個人的,他在那個人身邊長大,受那個人的教育,又怎么可能是好人,怎么可能給衛楠幸福?
那個人壞事做盡,那個人喪盡天良,那個人拋棄妻子……
那個人是自己的父親。
曾經傻乎乎的靠在門口等他回來,然后撲到懷里,叫他爸爸。
后來不顧媽媽劇烈的咳嗽和拉扯,瘋了一樣沖出去,撕心裂肺的哭喊著小娟想爸爸了,爸爸不要走,他卻……始終沒有回頭。
該怎么說出口呢,我親愛的衛楠,我最好的姐妹,你喜歡的許之恒是我那個禽獸父親搞外遇生出來的兒子,他偉大的母親曾經當著我的面給過我媽媽耳光,他偉大的父親,我曾經最崇拜最喜歡的父親,在多年后我萬般無奈之下去找他借錢,給媽媽動乳腺癌手術的時候,他帶著一臉施舍的表情,給了我一千塊,還很慈悲地說,不用還了。
十張一百塊的人民幣,十個指頭剛好數一遍。
在他心里,我們母女,真的只值這么多了。
_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