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元通一臉擔憂地道:“施針極耗心力,你的傷行不行啊?”
沈徹沒說話,只掃了一眼馬元通,馬元通就不講話了。
霓裳將沈徹摻扶進了臥云堂,柳葉兒和榆錢兒也立即就驚醒了,出來見著沈徹面色慘白,渾身是血也是嚇得一抖。
“公子,我給你重新包扎一下傷口吧。”霓裳扶了沈徹就要坐下。
沈徹卻強撐著去了紀澄床邊,摸了摸她的脈搏這才放了一點兒心,轉頭對榆錢兒道:“你去叫人準備三大桶熱水,等會兒我要用。”
榆錢兒忙地應聲去了。
沈徹又吩咐柳葉兒,“你去給馬大夫打打下手,看他有什么需要的。”
兩個丫頭一去,沈徹這才讓霓裳伺候他脫了衣裳重新包扎傷口。
霓裳一看到沈徹的傷眼淚一下就落了下來,卻趕緊捂住嘴不敢出聲。沈徹身上密密麻麻布滿了血痂,就像被人砍了無數劍一般。而最兇險的是,他的左手手臂上還被戳出了一個小手指大小的血洞,因為急著趕回來,有些傷口就崩裂了,鮮血把衣裳全部染紅了。
“扎緊一點兒,我受傷的事情絕對不能告訴老太太。”沈徹道。
霓裳忙地點頭。
等霓裳替沈徹重新包扎好傷口,馬元通那邊的金銀魚也處理好了,配合使用的藥汁也已經熬出來倒入了事先準備好的熱水桶里。
沈徹讓柳葉兒和榆錢兒將紀澄扶進凈室,放入藥水桶里,又從霓裳手里接過銀針包,這便叫她們都出去了,不許任何人打擾。
因著紀澄這會兒是赤身露體的施針,所以沈徹哪里肯假手他人。
那金銀魚的血紀澄也喝不下去,全靠沈徹含在口里,嘴對嘴地喂下去。
期間紀澄的身體不斷地泌出黑色的汗滴,連換了三桶水之后汗滴的顏色才透明了起來。
而沈徹在紀澄全身的各大要穴施針則是為了讓藥效能盡快在紀澄身體里起作用,否則金銀魚的血過了時辰就會失效。
時光一點一點流逝著,柳葉兒她們在凈室外幾乎等了天長地久那么長的時間,這才聽見凈室里頭沈徹道了聲,“好了。”
柳葉兒一進去就看見沈徹倒在木桶邊上,不省人事,嚇得尖叫一聲,好容易同霓裳還有榆錢兒三個人才將他扶出去。
馬元通一看沈徹的樣子就開始罵道:“就不能叫人省心一點嗎?非要逞強。快快,把他扶到榻上。別到時候你家少奶奶不用辦后事了,棺材正好便宜你家郎君。”
馬元通這張臭嘴可將三個丫頭都嚇得哭了起來。
用藥之后,紀澄又睡了一天一夜才醒過來,她睜開眼睛的時候,柳葉兒和榆錢兒都欣喜地哭了起來。
“少奶奶,你可總算醒了。”榆錢兒“嗚嗚”地哭出了聲。
紀澄躺了這許久,身子軟得厲害,連坐起來的力氣都沒有,她扭頭看了看,四處不見沈徹,因而啞著嗓子問道:“郎君呢?”
紀澄只覺得自己睡了很久,做了很長很長的夢,夢里夢見沈徹渾身是血,還拿他的血喂她,她就驚醒了。
榆錢兒正要回答,卻被柳葉兒一把拉住。
紀澄心里“咯噔”一下,強撐著就要爬起來,可是手腳無力,剛起到一半就又摔了回去,虧得柳葉兒趕緊扶住她。
紀澄焦急地道:“郎君怎么了?你們別哄我,我都夢到了。”
柳葉兒和榆錢兒面面相覷,見紀澄急得厲害,也不敢再隱瞞,怕她自己瞎猜得更厲害。
紀澄一聽沈徹受傷了就要下床,可惜這幾日她一粒米也沒進,只靠保命丸和米湯續命,哪里有什么力氣。
柳葉兒和榆錢兒都勸她躺著,可紀澄不親眼看看沈徹的傷勢哪里肯放心,在她看來,如果沈徹沒出事兒的話,早就該來看她了。
到最后柳葉兒拗不過她,只好叫了婆子抬了竹攆來將紀澄抬到頂院。柳葉兒她們是不能進去的,所以最后是霓裳扶著紀澄進了門。
紀澄一進屋就看見沈徹正閉目躺在被褥上,臉色慘白得一點兒血色都沒有,連嘴唇都泛著白色,她嚇得一下就軟倒在了蒲席上。
“把被子掀開讓我看看。”紀澄吩咐霓裳道。
“少奶奶。”霓裳擔憂地喚了一聲。
紀澄閉了閉眼睛道:“我叫你掀開被子。”
被子下面,沈徹被馬元通報復性地幾乎包裹成了粽子,紀澄一看眼淚就滴了下去,恰巧落在沈徹的眼皮上。
沈徹的眼皮動了動,緩緩睜開了眼睛。
紀澄立時就哭出了聲音,“我夢到你流了好多血,差點兒就被怪魚吃了。”
“你怎么來了?”沈徹抬起手就想去摸紀澄的腦袋安撫她,可才動了動,就發現手被馬元通捆住了。沈徹在心里將馬元通罵了個半死。“乖,別哭了。我沒事的,你現在不宜傷神,藥效還沒有吸收完全,你得多睡才好。”
那金銀魚本非凡品,短短一日紀澄根本就消化不完藥效,她因為做了噩夢才半途驚醒,非要見著沈徹才放心,這會兒見他并沒被怪物吃掉,心就松了口大氣,緊接著支撐身體的意志也就垮了下去,她干脆倒在沈徹身邊,“我就躺在你身邊,不在你身邊我睡不著。”
(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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