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哪怕只是過過口頭癮,紀澄也想回答,她實在是恨極了沈徹。
“后悔過嗎?”沈徹的手指關節在桌面輕輕敲了敲。
自然是后悔過,不過只是后悔牽連家人和凌子云而已,對于設計殺沈徹這件事,紀澄從沒后悔過,現在更是越發不后悔了,只可惜隊友太弱。
紀澄看著沈徹,不知道他問這話的原因,是給自己一個臺階么?如此想法似乎太過天真,沈徹何必給她紀澄臺階。如果她說后悔,沈徹又會如何嘲笑她?
紀澄撇開頭不答。
“其實我真沒想過要你的命,這件事反而還得感謝你。”沈徹道。
紀澄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聽錯了,她疑惑地側頭重新看著沈徹。
“本來只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沒想到蠢拐姹荒愕南8蚨耍舜笄鼗箍梢曰嚎諂儺鲆渙僥輟!鄙虺溝饋
話雖短短,但卻激起了紀澄心里的驚濤駭浪,她先是吃驚,繼而是了然,然后便是無奈、自嘲,沈徹是什么人,她以為能瞞過他的事情,其實早就直白于他眼底了。
紀澄恨不能扇自己一耳光,自以為知己知彼,可其實不過是人前小丑,還兀自蹦q,也活該她有今日的下場。
但即使是沈徹自己將計就計跳的火坑,于紀澄的處境來說也毫無幫助,因為她殺他的心是一點沒有回轉的借口的。
“所以你看,我是不是應該感激你?這才為你介紹親事的。”沈徹道。
紀澄冷冷一笑,“我不會答應你的,除非你同意我的條件。”
沈徹調整了一下坐姿,更加隨意,“哦,你父親有事已經趕回晉北,你說如果你大哥知道給你說的是戴家或者劉家,他會不會點頭答應?”
紀澄看著沈徹不說話。
“他不一定能清楚戴利恒和劉俊的底細,可就算他清楚,你說他敢不敢跟我對上?或者說這一次你父親還會不會保你?”沈徹道。
這人的話就像沾著鮮血的屠刀一般,將紀澄心底溫情的面紗全部都掀了開來。每個人一生都會面臨很多抉擇,在第一次面對祝吉軍的時候,她父親選擇犧牲半副家財來保她,紀澄已經結草銜環也難報了。
這一次即使紀青愿意和沈徹對上,可紀澄又如何有面目再面對生她養她的父母?
“你根本就不是人。”紀澄的眼里已有淚意。
沈徹道:“美人垂淚,如梨花帶雨,叫人看了只恨不能她能再多哭幾次。”
紀澄被沈徹給噎得淚也落不出來了,這人軟硬不吃,她早就是領教過的。
“眼淚收放如此自如,也算是本事了。”沈徹嘖嘖兩聲道:“你這么聰明,還不知道該怎么選么?或許讓我解了氣,我自然就不會碰紀家和凌家了。”沈徹道,伸手將兩份庚帖遞到紀澄的面前。
一份上書戴字,另一份上書劉字。
兩份庚帖就擺在紀澄的面前,她的手指顫抖得仿佛秋風中的落葉。可是人死了,真是一了百了,再無翻身之機,然而只要她不死,總有尋著機會的一天不是么?紀澄還真想長命百歲地看著沈徹將來是怎么死的呢。
紀澄的眼睛在戴、劉二字上徘徊,其實根本無需選擇,戴利恒紀澄是絕對不會考慮的,可是不得不承認,如果紀澄選擇戴利恒,被戴利恒折磨得凄慘無比大概會更解沈徹的氣。
紀澄拿起劉俊的庚帖遞給沈徹。
沈徹笑了笑,“我還以為你會選戴家的。”
像戴利恒那樣的人渣,遲早是要死的,紀澄若想對付戴利恒,只需稍微忍耐些時日,未必就找不到機會。而劉俊沒什么惡行,不過只是性喜男風而已,紀澄未必能下手。
紀澄不是不想選戴家,可是她只要一想到成親后會同男人再行那種事,她就打心底覺得厭惡,甚至泛起干嘔。
沈徹的聲音在紀澄身后響起,“若不是給你把過脈,我都快以為你懷有身孕了。”
紀澄沒回頭,只是直起背道:“我已經聽從了你的安排,你還有什么事嗎?”
沈徹冷然道:“回去見到老祖宗時,我想你該知道如何答話的。不要妄圖再利用老祖宗的善心,不然我不介意殺雞儆猴。”
“西域的事情你不用再過問,不過和袁謙敬合作的事情還得繼續,自然會有人跟你繼續聯系。”沈徹繼續道。
紀澄驚詫地回過頭去看沈徹,沈徹冷笑道:“你應該感謝你還有利用價值,不要再作死,否則連這最后一點價值都沒有了。”
(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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