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眼前云霧消失,一切都再次明亮了起來。
但……
他什么也看不到了。
看不到下方的書院,也看不到書院里的那些人,只能看到下方那一片翻騰著,時而隨風舒卷的無邊云海。
以及那遙遠地平線上,層巒疊嶂的山脈輪廓。
萬丈……
林默猜想,這摘月樓怕是有萬丈高,而此刻的感覺,也仿佛是登上了天穹,置身九天之上。
收回目光,林默又好奇望向了眼前。
出現在眼前的,是一座修建在這摘月樓頂上的樓閣,樓閣看起來并不奢華,反而樸素簡單。
可一磚一瓦,都透著一股無形的威嚴之氣。
令人,不容褻瀆。
而此刻,這座樓閣的朱色大門卻是緊閉著的,林默知道夫子就在里面,而且,還是在閉關。
“哎……”
林默嘆了口氣。
若非是無奈,他自然也不想在夫子閉關的時候來打擾,畢竟閉關時的清凈,可是重中之重。
就在林默站在樓閣前,猶豫如何和那位夫子開口時。
樓閣中,卻飄出一道低沉的聲音。
“來者,何人?”
這聲音雖蒼老,可卻也透出一股中氣和蒼勁,仿佛話里藏著一股無比渾厚,甚至振聾發聵的力量感。
雖然不大,可卻似乎有種奇怪的魔力一般。
讓林默,聽的清清楚楚。
必是夫子。
林默也沒想到,自己還沒開口,反就被夫子察覺了自己的到來。
不過,也不稀奇。
像夫子這種修為登峰造極,堪稱修行界天下第一人的真正高手,自然對周遭任何事物,哪怕一點風吹草動都能了若指掌的洞悉。
要不,怎么是高手呢?
林默定了定神,隔著門微微施了一禮,說明來意:“夫子,我是忘憂峰的弟子,仙子差我來的。”
林默定了定神,隔著門微微施了一禮,說明來意:“夫子,我是忘憂峰的弟子,仙子差我來的。”
“她需要一味百年陳天靈草。”
“特,命我來取。”
可話音一落,那朱色樓閣之中,夫子的聲音再度傳來:“忘憂峰……莫非,你叫林默?”
“哦?”
林默聞,有些訝異抬眼。
夫子就在里面,可隔著那道門,他看不清那老人家臉上到底是什么表情,但……他這話里卻分明多了幾分饒有興趣。
“夫子知道我?”
“當然。”
夫子語氣沉沉,不疾不徐道:“你的事,孫無忌已向我報告了,老夫自然對你有印象。聽說,你是個沒有修為之人?”
“不錯。”林默不卑不亢,坦率道:“我的確沒有修為,但運氣不錯,通過了考核,得以拜入玄仙子門下。”
“運氣?”
夫子聞,悠悠一聲輕笑:“運氣,也是實力的一環。年輕人,你很有趣。”
聽起來,夫子不光知道林默,似乎對他還頗為賞識。
這語氣,聽起來也不甚傳說中的那般威嚴。
可林默卻越聽越覺得奇怪。
不知為何。
這夫子的聲音,他越聽越覺得有種……耳熟的感覺,就好像在什么地方聽到過一眼。
可至于何時聽到的,又是從誰口中聽到的,卻一時想不起來。
總之,就是有些莫名熟悉。
“那么,你覺得書院如何?”就在林默好奇沉思時,夫子的聲音,再度傳了出來。
林默微微一笑,說出看法:“青云書院,名不虛傳。底蘊深厚,高手如云,倒當真是個好地方。我能拜入書院峰門,也算榮幸。”
“嗯。”
夫子語氣贊賞道:“雖說你如今尚無修為在身,可你到底年輕,加之玄仙子是個能人,一切都皆有可能。”
“記得,不可輕放棄。”
一番蘊藏著幾分關切的話,聽的林默意外極了。
自己與這位夫子,可是數不相識,而自己如今不過只是區區一個小弟子罷了,卻能讓他老人家記在心里,還以長輩身份如此鼓勵……
這讓林默心頭一暖。
有人說,夫子很威嚴。
威嚴到所有弟子都對他敬重萬分,畢恭畢敬,威嚴到這世上任何邪魔外道,都要聞風喪膽,落荒而逃。
可林默卻覺親切。
那種熟悉的感覺愈發真切,雖然是隔著一道門,也不曾見面,可卻的確有種讓人親切之感。
“是。”
回過神,林默笑了笑:“夫子的話,弟子記住了。不過,關于仙子要我特地來取的天靈草……”
“呵呵。”
夫子竟意外的開了一句玩笑:“怎么,年輕人,與老夫沒說兩句話,便著急要走么,莫不是煩了我這老頭子?”
林默聽的一愣。
隨后,又趕緊失笑解釋:“怎么會呢,夫子聞名遐邇,威震天下,晚輩可是在心里恭敬著。”
“只不過,仙子催的急……”
還沒等林默解釋完,夫子便忽地又笑道:“和你開玩笑呢,年輕人,你怎么還就當了真了?”
“行了。”
“老夫也不留你了,進來取便是!”
話音一落。
“吱——”
隨著一股無形的風,眼前那樓閣的朱色大門竟緩緩打開,發出一道冗長低沉的長音。
林默有些訝異。
他聽說過,夫子閉關期間,任何人都不得進入這摘月樓的樓閣之中,就連院長孫無忌來了,也得隔著門匯報工作。
也只有玄仙子能來去自如,隨心所欲。
今日,自己只是替那女人跑腿,居然也能得到進去的資格。
而且夫子明明還在閉關修行的緊要關頭。
而且夫子明明還在閉關修行的緊要關頭。
嘖嘖……
看來那女人的面子,還是好使啊。
這事兒若是換做任何人,只怕都絕無可能。
“那,弟子就打擾了!”
林默深吸一口氣,邁開步子就走進了那座樓閣之中,心里多少有些期待。
他早就好奇那位名震天下的夫子,究竟長什么樣子。
眼下,倒是機會。
當林默走進去時,便發現這樓閣內部,裝修的也是樸素至極,雖然簡單,可卻非常的雅致。
香爐里,一柱清香升起裊裊薄霧,沁人心脾。
但……
他卻沒能見到夫子。
只因在前方,一道清雅的墨竹屏風,幾乎將整個房間一分為二,夫子就在那扇屏風的后面。
林默只能見到一個高大偉岸的身影,隱約顯現在屏風之上,可看上去卻有些模糊,有些朦朧。
容貌,倒看不真切。
雖只是映出的一個身影,卻足以給人一種強大而神秘的感覺。
“年輕人,東西在香案上。”
“取走吧。”
屏風后,又傳來夫子渾厚的低語。
林默定睛一瞧。
果然。
就在那擺著香爐的案上,有一個神秘的金絲盒,上面還貼著一道封條,上面寫著“夫子御用”四個字。
林默來到案邊,目光又不禁向屏風看了過去。
“夫子就這么相信,我是玄仙子的人?”
“難道,不用驗我身份?”
“呵。”
夫子輕笑一聲:“又何須驗呢?飛魚玉環,乃是昔日我與玄仙子同在那古宗的信物,我與她一人一半。”
“玉環靠近,自會共鳴。”
“仙子將此信物給你,想必對你自是無比信任。”
夫子話音一落,林默下一刻就有了奇妙的感覺——
玉環!
他手中的半片飛魚玉環,果然仿佛感受到了另一半玉環的存在,仿佛有一股無形之力的影響,令它輕微震顫起來。
果真產生了共鳴!
“原來如此!”
林默點了點頭,這才了然。
看來,書院里有好事者私底下偷偷傳,有人說仙子是夫子的師妹,二人曾師出同門,也有人謠說,玄仙子與夫子關系并不一般。
不是師妹,而是什么情人。
如此看來……
關于玄仙子是夫子情人的謠,八成是在胡說八道了。
只因這飛魚玉環中,的確有一股古老而神秘的力量,而且看那成色,也的確是頗有歷史的東西。
年份,已經無法辨認了。
二人是師兄妹,如今都離了那古宗門,還把宗門信物帶出,一人一半……
林默猜測——
那個古宗門,想必已不在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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