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漂亮的眼睛,也不知不覺有些酸澀。
淚眼婆娑。
“林默,你……真傻。”她聲音有些嘶啞,心里已經感動的無以復加。
“慕容師姐,你怎么還哭了?”林默笑問:“重獲自由,赦了面壁責罰,這不是大好事嗎?”
“傻瓜!”
慕容秋實拭去眼角的淚花,眼眸紅紅的看著他:“就算受了責罰,也不過才面壁短短兩月而已。”
“你又何必為了這點小事,去冒把性命丟了的風險呢?”
“要是你真有什么三長兩短……留我一個人,讓我該怎么辦?”
林默笑容一僵。
這話……聽起來怎么怪怪的?
“……那什么。”
慕容秋實也很快意識到自己說的有些奇怪,趕緊又慌張解釋:“我的意思是,我不想你有事,你……你可是我的師弟啊。”
“我們如今都是一家人嘛!”
林默也沒多想,這才又笑著道:“沒事的,師姐,我既然敢做,就有把握。而且——”
說到這里,林默眼神滿是正色。
“你是因我才受罰的,事情也本就是因我而起,莫說是兩個月,哪怕是一丁點兒委屈,我也不想你受!”
“既然是家人,那就不用客氣了。”
“應該的!”
一番話,聽的慕容秋實心中暖意流淌。
她感動的不止是林默對自己的關心,還有這份為了救她而不顧一切,甚至連性命都置之度外的做法。
她從未如此感動。
不過……
想到林默如此魯莽,她又吸了吸小鼻子,擺出一副略顯嚴肅的表情:“林默,以后你可不許再這樣了,多危險啊?”
“否則,我可真的要生氣了!”
“聽到了嗎?”
“聽到了嗎?”
林默知道她這是故意說給自己聽,實際上是怕自己出事。
尤其,是為了她出事。
“嘿嘿。”林默打趣道:“知道了,慕容師姐,再說以后就算我想這么做,只怕還沒機會呢!”
“咦?”
慕容秋實一怔:“什么意思?”
“你可是個乖乖女,平日里是峰門里最聽話的,一般來說,你自然也不會再犯錯了吧?”林默笑吟吟道。
“既是不犯錯,那我自然也用不著救你了。”
“對吧?”
這話一出,倒是又把慕容秋實給逗的掩嘴輕笑起來。
旋即,那小眼神風情萬種的瞥了他一眼。
“貧嘴!”
此刻。
不遠處山澗。
玄仙子步子停下,目光掠過虛空,正回首遙望向禁地門前和慕容秋實打趣說笑的林默身上。
一雙美眸,目光深遠悠長。
這小子的確是個人才。
明明都成了個沒修為的小廢物了,居然還能屢屢做成那些常人聞所未聞的大事,若是以往修為全盛時期……
他,又該厲害到什么地步?
果然。
金陵絕非池中物。
就算沒了修為,跌落這凡塵,天才依舊是天才。
想來,簡直就像上天注定的一樣,連老天都在幫她,將這么個生來純陽之體的小子,送到她面前。
可……
她始終在猶豫。
因為一旦要幫這小子,就必須告訴她自己身上的秘密,而這秘密,她可向來不敢告訴任何人。
如今知道的,也就只有她昔日的師兄,只有那夫子一人。
但,她也的確不想錯過了這良機。
“呼……”
玄仙子微微傾吐出一口氣,仿佛瞬間下定了某種決心一般,遙望向虛空方向,發出一聲感慨——
“或許,也是時候了。”
接下來。
林默先送慕容秋實回了自己的房間。
畢竟是女孩子,在那陰暗潮濕的禁地里待了一天一夜,衣服都染上潮濕的氣味兒,她有些受不了。
她想好好洗個澡。
與她告別后,林默才想起青面獸那家伙,不知他的傷治的如何了。
于是,便又回到了藥廬。
一進門,便見青面獸四仰八叉的趴在哪兒,屁股上貼了一副大藥膏,正悠哉的修養著。
而一旁,蘇淺則正收拾她的家伙事兒。
“結束了?”
林默進門笑問。
“搞定!”
蘇淺拍了拍小手,語氣輕松道:“這點小傷,我還不是手拿把掐?配上我獨門煉制的絕世好藥,不出兩天就能下地,生龍活虎的了!”
“對對對!”
青面獸也趕緊恬著臉,咧嘴笑著一陣夸贊:“蘇淺師姐的手藝,真是出神入化,我現在感覺好多了!”
“真是厲害啊!”
“我看,只怕把青木峰最優秀的弟子……不!就算把姑蘇秋那個老女人叫過來,只怕也不是蘇淺師姐的對手!!”
“咯咯咯……”
“咯咯咯……”
一番彩虹屁,倒是把蘇淺聽的咯咯直笑,笑瞇瞇道:“行啊,小子,你倒是挺有眼力見兒的嘛,不枉我為你忙了一場!”
“對了!”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又問:“林默,老四呢,你把她救出來了沒有?”
“當然。”
林默點了點頭:“我拿去了須子,仙子也無話可說,慕容師姐已經從禁地出來,回去洗澡去了。”
“呼……那就好!你小子總算是辦了一件好事!”
“行了!”
“那你就跟我來吧!”
她說話間,一把將林默拽著出了藥廬,一出門就將一把鋤頭塞進他懷里:“之前說好的,我幫你一次,你以后得幫我干活!”
“今天你得幫我開墾出一片荒地來。”
“開始吧!!”
林默看了一眼手里的鋤頭,卻又笑著放了回去,語氣悠悠道:“二師姐,我的確答應過幫你干活,不過……”
“卻沒說,我自己干呢!”
“什么?!”
蘇淺一聽,頓時不樂意了,當即掐起小腰一陣質問:“好小子,你什么意思,莫非是想反悔不成?!”
“非也!”
“我君子一,豈會反悔?不過……”
說到這里,林默將她拉到了一旁,壓低聲音道:“我如今手無縛雞之力,只怕幫你干不成什么力氣活了。”
“不過,我幫你找了一個壯勞力!”
“他力氣很大,干活也快,一會兒功夫,幫你犁幾里地都不是問題,比我可是要強的多了!”
“哦?”
蘇淺聞,頓時好奇問:“真的假的,人在哪兒呢?叫來讓我看看!”
“你瞧!”
林默指了指草廬,笑的像個老狐貍:“那個壯勞力,不就在里面躺著嗎?”
“你說那個姓周的?”
蘇淺瞇起眼睛,有些狐疑:“別逗了,他憑什么幫我干活,他又不是我們忘憂峰的,他可是岳力的人!”
“哎!”
林默神秘一笑,湊在她耳畔道:“我這哥們兒,是個有原則的人,向來講究滴水之恩,當涌泉相報。”
“今日你替他治了屁股,他可是感恩的不得了呢!”
“之前他就說了,只要你治好了他,回頭他天天都來幫你干活,還讓你別把他當人,盡情使喚,抽鞭子都行!”
“你要不同意,他還不高興呢!”
啊?!
蘇淺一愣,聽的人都傻了。
她將信將疑朝著那藥廬里看了一眼,不禁感嘆:“這世上,怎么會有這么奇怪的人啊?”
“嗨。”
林默不以為然道:“這林子大了,什么鳥沒有?總之你等著瞧吧,以后,他保證天天屁顛屁顛往你這兒藥廬跑,搶著給你干活來!”
“不信,你就等著瞧吧!”
蘇淺想了想,這才語氣一松:“行吧,我姑且相信你的話,不過……到時他要是不來,我可還找你!”
“哼!”
說完便自己背上鋤頭,哼著小調兒去了藥田。
心情,似乎還不錯。
林默看她走了,這才撣了撣衣服,大搖大擺的進了藥廬里看完青面獸。
“哎,兄弟!”
青面獸抬起臉來好奇問他:“剛才,我聽你和蘇淺在外面嘀嘀咕咕的,到底在說些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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