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青云書院主峰之上。
一座不知多少層的樓閣,高高聳立。
因為這座樓閣建造的實在太高,以至于上層已聳入虛空,隱入了云霧之中。
此乃,摘月樓。
而凡是書院弟子,都知道這摘月樓中,住著的是誰——
夫子!
如今南牧州首屈一指的頂級大能,無敵于世的巔峰存在,同時也是一手創立了青云書院這天下第一大宗門之人。
此刻,院長孫無忌,率領五位峰主行至摘月樓下。
停下腳步后,六人齊齊抬眼。
雖只是一座通天樓閣,可六人的眼中,卻都透出一股幾乎是本能的敬重。
“院長,夫子他老人家還在閉關吧?今日考核題目之事……也不知,他可擬好了?”青木峰峰主姑蘇秋小聲詢問道。
其余四人的目光,也同時向孫無忌看來。
“放心。”
孫無忌點了點頭,語氣篤定道:“昨日,我已登上摘月樓,向夫子稟告了此事,他說要考慮一下。”
“令我,今日來取。”
聽到這話,五位峰主都放下了心來。
“你們在此等候,待我去覲見。”
罷。
孫無忌理了理那一身青袍,又將頭上本已一絲不茍的端正冠冕,再度扶了一扶,接著才向前踏步,走向摘月樓。
那摘月樓很高。
每一層樓閣之中,都由無數道階梯互相連接,加起來足足萬階!
想要攀登上去,其難度無異于攀爬一座擎天巨岳,對體力和腳力,都堪稱是為極度的折磨。
院長孫無忌,修為和境界早已深厚到了無法想象的地步。
他只需踮一下腳尖,便能一會沖天。
登樓,不過瞬息。
但……
他卻并沒有這么做。
只見他步伐穩健的踏上了臺階,不疾不徐,不緊不慢,就那么身姿端莊的步步向上攀登而去。
而等候在下方的五位峰主,似乎也都見怪不怪。
只因,這就是書院的規矩。
這摘月樓,乃是夫子的居所,平日里,除了院長孫無忌之外,任何人都不得攀登這座摘月樓。
就算是五位峰主這樣的身份,除非有重要急事之外,也不行。
至于尋常弟子……
若是擅自闖入這摘月樓,那可就是犯了書院的門規,而且還是寫在門規之中的第一條,也是責罰最重。
對所有人而,這摘月樓因為夫子的存在,便自然成了不可絲毫冒犯褻瀆之地。
就連院長孫無忌,都要以雙腳一步步攀登上去。
以此,以表尊敬。
但……
好在孫無忌修為深厚,腳步也很快。
有時,明明看似他只邁出了一步,可他的身形卻赫然向前縮進了好幾步,甚至是數十步的距離。
那腳下,似乎暗藏著玄機。
不多時。
不多時。
孫無忌終于登上了摘月樓的最頂層。
他身形筆挺,神色嚴肅的站在那樓閣頂層的一方雅致大殿前,先是拱手施了一禮后,才開了口。
“拜見夫子!”
“今日乃是考核的最后一科,夫子昨夜可擬定好了本次考核的題目?”
在他面前,那大殿的朱紅色大門緊閉著。
里面,安靜到了極點。
不多時,一道蒼老的聲音,隔著那扇緊閉的朱紅大門傳了出來。
“當然。”
“昨夜,老夫已擬好了今日題目,你既來了,便帶下去吧!”
夫子的聲音低沉而渾厚,聲音不大,卻透出一股十分驚人的力量感。
仿佛只是一句話,卻能帶起一股勁風。
無形威嚴氣,迎面而來。
下一刻。
“吱——”
隨著那股勁風,院長孫無忌面前的那扇朱紅殿門應聲而開。
一張寫著墨色字體的白紙,隨風飄搖而出。
仿佛有靈性般,飄向孫無忌。
而神奇的是,就在那張紙飄飛而出的下一刻,那兩扇殿門便又仿佛被一股無形之力推了一把。
“吱”的一聲,又主動關上了。
孫無忌眼神一沉。
他立刻上前一步,同時伸出雙手,以一副敬重而虔誠的姿態,將那飛來的紙張輕輕托在了手中。
隨后,他動作小心翼翼,將其撫平展開。
定睛一瞧。
也不知,看到了那上面究竟寫了什么,孫無忌的眼中閃過一絲異樣光芒,似乎感到頗為意外。
這時,那大殿中再度傳來夫子渾厚空靈的聲音。
“院長,意下如何?”
孫無忌身軀一震。
這可是夫子的筆墨,是他老人家親自擬定的題目,身為院長,他又哪里敢說什么?!
“回夫子。”
孫無忌微微鞠躬,雙手托舉試題舉過頭頂,語氣恭敬道:“我以為,此題甚妙,夫子有心了。”
“既然如此,我這就下去,著手安排。”
“考核結果,今日便出。”
“嗯。”
大殿里,夫子的聲音再度傳來,他忽然詢問起了考核之事:“這次考核,可有值得注意的優異拔尖,天賦異稟者?”
“有。”
孫無忌如實稟告道:“第一關,已經大浪淘沙,淘汰了絕大多數人,只產出了五十五位人才。”
“而在這些人才里,的確有一位堪稱天驕者。”
“他叫秦鶴翔,乃是如今南牧州的當朝太子,他久慕我們青云書院之命,如今也想拜入書院進修。”
“雖年紀輕輕,可卻有一身霸道實力,天賦也堪稱絕佳。”
“我倒是很看好他。”
縱觀江湖,任何一個門派,哪怕是再強大,再名聲顯赫,身為門主,若聽到連當朝太子這等尊貴之人都來拜入,必然大喜過望。
那可是太子啊!
那可是太子啊!
是一國儲君,更是未來執掌一國大權者!!
試問,連堂堂太子都來了,對這門派來說,那可不是名利雙收的大好事么?
別的不說。
起碼,也該給太子走個后門,將他客客氣氣恭迎進來,再賞封一個“圣子”,“首席”之類的名頭。
如此,雙方都好看。
非但如此,平日還得恭恭敬敬,客客氣氣的貢著,而不敢有絲毫怠慢。
但……
夫子聽了,卻毫無情緒波動。
仿佛,他并不在乎這些事,更不在意書院的弟子是籍籍無名,還是名揚天下,亦或是尊貴的太子。
這些,不重要。
書院選拔,則的是才,而不是身份和地位,這——就是書院的規矩!
“嗯。”
夫子的聲音很平靜,隨后又問:“除了這個秦鶴翔,其他人又如何,難道沒有更有意思的人才了么?”
“這……”
孫無忌沉思片刻,一時還真不知如何回答。
那第一場考核,總的來說,也就秦鶴翔給他留下了還算深刻的印象,對方也的確是難得一見的天驕。
至于夫子他老人家問的,有意思的人……
還別說!
孫無忌臉色一變,還真想起來了一個。
“有。”
只見他的臉色多了幾分古怪,對夫子回答道:“說來……的確還有一個人,算是比較有意思。”
“可,他沒有修為,卻通過了第一場考核!”
“呵。”
夫子輕笑一聲:“孫無忌,你這么嚴肅古板的一個人,如今也會說笑話了?”
“不!”
孫無忌似乎已經預料到夫子不相信,此刻也趕緊解釋:“我怎敢對夫子說笑呢?此事,千真萬確。”
“說來……”
“我也是看那小子有一股子倔強勁,因此才破例給了他一個參加考核的機會,只是沒想到,他還真成了。”
“非但如此,第一場考核,他還是以全場最佳的優異成績通過的。”
“說來,我也覺得納悶!!”
誠然。
當時,正是林默執意要參加考核的那股子倔強勁兒,讓孫無忌覺得仿佛看到了年輕時的自己。
那性子,倒也與他年輕時一模一樣。
因此,才破例。
但……
他著實沒想到,那小子到底是怎么做到,以一副沒有修為的凡人之軀,捉到了那么多云蝶的。
這事兒,這兩天他也曾回想過,可卻越想越納悶!
幾乎,都成他心里的未解之謎了!
不過,考慮到此舉似乎違背了書院向來的規則,孫無忌也順便誠懇的告了個罪:“夫子,這次責任在我,我也不該破例,讓一個沒修為的凡人參加。”
“還望,夫子責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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