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
富春閣天字號房中。
升騰而起的熱氣,在屏風上留下了一道朦朧的氤氳。
林默躺在浴桶之中,感受著熱水溫暖身體,慵懶的閉目養神。
雖然出現了很多意外情況,可這青云書院考核的第一關,總算是有驚無險的過了。
記得那院長孫無忌說過——
此次考核共分兩關,那么接下來的這場考核將至關重要,同時也是最終考核,決定著他能不能順利進入書院。
林默很好奇。
他不知這第二場考核究竟是什么內容?
若是一聲令下,要所有晉級者登上擂臺,以實力比斗取勝,對他而,可就是十分不妙了。
畢竟他如今修為盡失,沒了實力,上了擂臺還不被人打成沙包?
怎么想,也沒有取勝的可能。
不過……
林默倒也沒有太過擔憂。
常道,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
在此之前,他也沒有十足的把握和信心,認為自己能通過這第一關。
可他做到了。
不論是幸運也好,發生了奇跡也罷,從結果上來看,的確成功了。
而且聽說,那位夫子出題總是有奇思妙想,別出心裁,想法總與旁人不同。
再說。
就算憂心忡忡,夜不能寐,又能改變什么呢?
林默到底心寬。
漸漸的,他腦海里不再想這些事,而是專注沐浴,享受當下。
在熱氣的蒸騰下,林默只覺得精神放松,渾身舒暢。
不多時,竟有些昏昏欲睡。
“吱——”
忽然,一道輕微的響動傳來。
房門似乎開了。
嗯?
這動靜讓林默微微睜開了眼睛。
側目一看,卻被那道屏風阻隔了視線,看不真切。
林默皺了皺眉頭,心里想著,明明記得自己泡澡之前把門關上了啊,難道是風?
下一刻。
“噔!”
門口處傳來一道腳步聲。
那腳步聲很沉,以至于能讓林默清晰的聽到。
那必然是有人進來了,而且從腳步聲來判斷,對方要么身材高大,要么身寬體胖。
“掌柜的?”
林默隔著屏風喊了一聲:“是你嗎?”
在他看來,這半夜三不該有人往自己的房間來。
哪怕是掌柜,也不該在這時登門,甚至連個招呼都不打。
但……
除了掌柜的,還能是誰?
林默警惕了起來,心里暗暗尋思著,難不成是進小偷了?
就在林默心中狐疑時,那腳步已經走了進來,夜風也順著那敞開的門灌進了房間里,也帶來了一絲涼氣。
“什么人?”
他又低喝一聲。
見對方不說話,甚至還堂而皇之的闖到了屋子里,林默頓時警惕起來。
上身探出浴桶,將一旁的長凳一腳捏在手里。
屏住呼吸,提防起來。
屏住呼吸,提防起來。
直到這時,房間里才傳來一道男人渾厚低沉的聲音。
“放下吧。”
“這東西,保不了你。”
他的聲音低沉,而且聽起來十分平靜。
許是他感應得到,又或許是他透過那朦朧的屏風看見了他的動作。
這是在提醒,亦是警告。
林默愣了一下,隨即心中警鈴大作。
半夜三更,這人卻突然闖進他的房間里,聽這語氣,明顯不是什么小偷。
林默心中疑惑,可也并未放下那長凳,而是沉聲繼續問:“朋友,半夜往人屋子里闖,未免太不禮貌了吧?”
“你是誰?”
“進我的屋子,又想干什么?”
透過那屏風,林默能見到此刻正站在屋子中央的一道身影。
那身影看起來十分高大,透出一股濃烈的力量感。但……只能隱約見到一道輪廓,卻看不清對方的長相。
卻能感受到一股無形的壓力,撲面而來。
恐怕……來者不善!
在林默警惕質問之下,對方沉寂了良久,才再度開口道:“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誰。你只要知道,我今夜來此,是想取一樣東西。”
“嗯?”
林默不禁皺起眉頭:“我又不認識你,你來我這取什么東西?”
下一刻,對方用低沉的語氣道出一句驚天之——
“我要取的東西,是你的頭。”
什么?!
這話一出,頓時讓林默懵了一下。
果然!
他猜的不錯,這個大半夜闖進他房間里的人,的確是來者不善,甚至還是奔著要他命來的!
可……林默有些納悶。
他想不通,自己已經千里迢迢跑到了這南牧州最遠的東方,還能遇到自己的仇家不成?他們如何能知道自己身在此處?
“你要殺我?”
回過神來,林默語氣一沉:“你這玩笑是不是開大了?我連你是誰都不知道,甚至都不認識你,你取我腦袋干什么?”
“如果,你對我真有什么仇怨,起碼要報上姓名來吧?”
屏風之外,對方沉默了一陣,才說了一句:“我與你無冤無仇。此次殺你,不過是受人所托罷了。”
“不過,你不必知道他是誰,我也不會告訴你。”
受人所托?
這話一出,便立刻引起了林默的注意。
想來想去,自己昔日結梁子的那些仇人,必不可能來到此處。
唯一的可能,就是眼下結梁子的人想要他的命。
如此一來……
自從來到這霧柳鎮,來到這青云書院,稱得上是與他結過梁子、有過怨仇的,也就只有一個人!
“哼。”
林默似乎想通了什么,冷哼一聲道:“如果猜的不錯,是秦鶴翔那家伙派你來的吧?”
沉默。
在林默說出這話后,那人居然沉默了。
而沉默便代表默認。
這也讓林默篤定自己猜對了,心里不禁一陣惱火。
秦鶴翔……
那個狗東西,不敢對自己光明正大的出手,居然還派殺手暗中來要自己的命?呵,還真是陰險狡詐的孬種啊!
雖然林默感到氣憤,可現在他倒忽然有種大難臨頭的感覺。
若以他昔日全勝巔峰修為,區區一個殺手算什么?
一只手,也就捏死了。
可偏偏如今他沒了修為,成了個凡夫俗子。
可偏偏如今他沒了修為,成了個凡夫俗子。
但凡對面派個厲害點的家伙,就能要了自己命。而眼下,他毫無疑問身處在生死之間。危機,已然到來。
“小子。”
這時,外面那大漢再度開口:“我與你素不相識,也不想殺你,但也不得不如此。腦袋掉了碗大個疤,三十年后,你還是一條好漢。”
“別怪我!!”
不說這話還好。
一聽這話,林默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靠!
說的倒是輕巧,敢情不是你挨刀?
活的好好的,平白無故死在一個殺手,死在秦鶴翔那狗東西手里,怨氣深重,下輩子還能投胎做人嗎?!
“時候到了,我送你上路!”
話音一落。
“锃——”
即使隔著屏風,林默也清晰聽見一道刺耳的長刀出鞘聲,被逐漸拉長。
顯然。
外面的殺手已經拔刀了,下一刻就會殺來。
這讓林默頓時緊張起來。
此人似乎不是什么無名之輩,必然有強悍實力在身上,從他說話如此冷靜沉著就能聽得出來。
可……
以如今這副失去修為的身體,如何能對付這么一個冷血殺手?
那不是扯淡嗎!
說來,要是青面獸在就好了。
那家伙明明昨晚還不請自來,非要纏著自己喝酒,趕都趕不走,今晚有人來行刺自己,那混蛋反而不見人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