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舷帶纜組，解纜后負責收回舷梯！尾纜組注意絞車同步！駕駛室，通訊頻道保持暢通！輪機部，主機隨時待命！”

“收到。”

“檢查設備，舷梯安全網掛好，準備離港。”

“收到。”

點完名后，大家就已經各司其職，有的戴上了棉紗手套，聚集在船艏、船艉和舷側的纜樁旁。

等甲板上的對講機傳來準備完畢的語音后，葉耀東下令：“單綁！”

水手們迅速解除了大部分纜繩，只留下關鍵的艏纜、艉纜和倒纜。

巨大的尼龍纜繩濕漉漉地盤在纜樁上，散發著海水的咸味，然后又在滾輪上發出“嘎吱”的摩擦聲。

葉耀東又緊接著按下操作臺上的汽笛按鈕。

汽笛發出一聲短促而洪亮的鳴叫，告知碼頭和周圍船舶即將離泊。

“解艏纜！…解艉纜！…解倒纜！”

隨著葉耀東通過對講機清晰的把口令傳到甲板上葉父那里后，水手們迅速解開纜繩的活結，巨大的纜繩如同活蛇般迅速被電動絞車“嗖嗖”地收回船上。

水手們動作麻利地將沉重的纜繩盤好固定在纜樁上。

葉耀東與甲板上的葉父配合著。

主機傳來低沉的轟鳴，巨大的螺旋槳攪動著港池的海水，“東漁一號”龐大的船體極其緩慢而穩定地離開了碼頭，船尾與碼頭之間漸漸拉開一道墨色的水痕。

其他小船跟他們不是一個停靠位置，也沒有通訊手段，他顧不了，自己這邊準備完畢后就打算開去海中央先。

他這邊汽笛響了后，另外兩條新船也陸續響了起來，緊跟在后頭。

他這個大船離港需要的準備工作比較繁瑣，而且人又多，還要點名，比較費事費時間，駛離碼頭步入航道時，其他船早就已經在海中央等著了。

他們自個就已經先統計漁船是否都已經來齊了。

通過短波無線電里頭的交流，葉耀東也知道就等他這三條大船了。

他一來，其他船也都動了起來，都繼續往前航行。

來回都不知道多少趟了，大家這點默契還是有的，還是大船圍繞著小船的前后左右航行。

葉父等船正常航行后，也興沖沖的上到駕駛艙來找他。

“東子，還真別說，你買的這個對講機真好用，終于不用靠喊的了，跟電話一樣。”

“一個2400。”

葉父笑容瞬間淡了，“也就你舍得，一下子還買了好幾臺，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搞批發當倒爺。”

“也方便，該配的就得配上。”

“也不知道離遠一點，能不能也這么清楚。”

“十幾海里應該沒問題吧？跟我是這么說的，但使用起來那就不清楚了。”

“正好這兩天在海上試用一下。”

葉父愛不釋手的拿著對講機擦來擦去，已經拿在手里挺多天的，被他擦的蹭亮，一點灰都沒有，他都還要再擦兩遍。

“你過來。”

“干嘛？”

“教你用這船。”

葉父擺擺手，“別教我，我可不學了。”

能者多勞，他要是會了之后那不得叫他上？

不學了，他還想著早點退休的。

這一趟回去還惦記著他的小洋房呢，他還想著在家監工等蓋完呢。

“干嘛不學，多牛的船啊，全港最大的船，你不學？這開出去老威風了，來來來……”

葉耀東要去拽他爹，他爹靈活的趕緊退出駕駛艙，并且喊道：“我才不要學，開出去給誰看啊？就待在駕駛艙里頭，而且還開在海上，除了船上的工人，誰看到，不學不學。”

“學吧，知道的多一點……”

“不要，知道的太多沒有好處。”

“誰說的？會的多一點，回去你才好吹牛，這么大的船呢，別人見都沒見過，整個鎮頭一份。”

“會的多一點，我干的也多一點，我不學，你喊其他人，你不是已經定好了學開船的人嗎？我去給你叫過來。”

葉父轉頭直接跑了。

嗯，他不要學，學了估計到時候得去海上半年一年的，老苦了，沒特殊情況回不來。

他還想明年就回家養老，住小洋房。

葉耀東叫都叫不住，他想著給他爹簡單的講講，也好跟他晚上輪班來著，都沒聽他說仔細就跑了。

這小老頭越老越懶了，他還想著老年人年紀大，覺少，叫他爹來看著正好合適。

這么大的船，儀器精妙又繁瑣，哪里是隨便教兩天能會的，他爹正好會開遠洋號，有基礎，簡單的講一下必要的就行。

反正他們這一趟主打的是趕路回家，又不捕魚，又不干嘛的，沿途聲納也只為了探測有沒有暗礁，不需要探測魚群。

涉及的一些儀器會比較少，隨便講一下就行，比較簡單。

等葉父把人喊來了后，葉耀東又給打發走了。

“那么怕我喊你出深海啊？放心好了，兩天還教不會你用這個，現在只是全力趕路回去，比較簡單，涉及到的東西跟另外兩條船沒有太大區別，所以才叫你來跟我輪班。”

葉父心放回了肚子，只是開船回去那還可以。

“那你早說啊。”

“我都沒來得及說，只讓你過來學一下，你就跑了。”

“能不怕嗎？我可真怕得給你干到80歲。”

“不用怕給我干到80歲，給我兒子干到80歲就好了。”

葉父剛進到船艙又想后退，葉耀東趕忙拉住了他。

“回去就蓋小洋房。”

葉父看了他一眼，老實的留下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