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清大清早的就被電話吵醒,也有些埋怨。
“怎么打電話也不看時間的,6點就打來電話,也才天亮。”
“他說自己要開車出去忙了,就剛起床的這會有時間,晚上指不定睡在車上,反正是我們家的電話,什么時間都有人接。”
“那也挺辛苦的……”
林秀清聽了沒有再說啥了,賺錢都不容易,沒有不辛苦就能賺到錢的。
葉耀東接完電話,也不睡了,反正天都亮了,都6點了,正好早起出去看一下他們收海帶。
看著村干部們在那邊擼起袖子干活,幫忙晾曬,他也換了一身破衣服過去幫忙,順便聊幾句。
昨天下午回來,他都還沒去村委會。
隨著這幾年他賺的錢越來越多,村里也在他的號召下,養起海帶,跟村委會的關系自然也是越發親密。
陳書記一看到他穿著破衣服,驚訝道:“哎呦,你怎么穿這身衣服?”
葉耀東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又臟又破的,“咋的了,干活不穿這,穿什么?”
村長接話,“不知道的還以為你破產了,呵呵。”
“難道我干活曬海帶,我還得穿西裝打領帶啊?”
“哈哈,聽說昨天回來的?正好這兩天縣里也要安排人過來,到時候可得穿好一點。”
“有,到時候穿中山裝……”
葉耀東邊幫忙干活,邊跟他們閑聊著,等家里的事處理完了,他還得往市里走走,定一下今年的海帶價。
就是不知道縣里什么時候來人,得讓村干部們確認一下,要是沒那么快的話,他明天就先去市里一趟,待兩天再回來。
他現在忙的要命。
不回來都不忙,一回來感覺都是事。
有回來自然得到處走訪,打個招呼,聯絡一下感情。
不過陳書記只說不確定,如果確定的話,縣里會提前通知。
葉耀東聽了就放心了,讓陳書記到時候提前給他打電話就行,反正他市里也有電話,通知一下,他馬上就能開車回來,也不費事。
等下午的時候,葉耀東去鎮上給老太太買補品,順便也去魚罐頭廠逛了一下。
裴冬青才干了一年不到,就已經當上了小組長了,一看到他,眼睛都亮了。
“東哥!”
“啊?你在這個車間啊?”
“是啊,你是剛回來嗎?我領你逛一下車間。”
“哦,行。”
裴冬青看著他笑笑,“我快結婚了,你不用不自在。”
“啊?”葉耀東這下是真的驚訝了,“要結婚了?好事啊,到時候看你三嫂給你包個紅包。”
“不用,不用……”
“要的,怎么也是在我那干了幾年,現在又在這里干,這里也有我一半的股。”
實際只有四成,但是講起來肯定是講一半,好聽一點,也好說,反正差也差不了多少。
除了對賬的時候,沒誰會摳字眼,硬讓他確切的說幾成。
她呵呵的笑。
葉耀東好奇的問:“對象是哪里的?干嘛的?”
“他是老板的朋友,來過幾回廠里。”
“那挺好的,什么時候結婚?趁著年輕,早點結婚也好。”
“還沒定好,得等我爹回來,前天剛給我爹打了電話,等他回來才能定,到時候給三嫂放喜帖。”
“那也不知道趕不趕得上,我月底要走,指不定吃不上喜酒了,讓阿清代我吃就好了。”
“呵呵,那就到時候再說,可以的話就多待幾天,反正都回來了。”
“待不了,忙的要命,一堆的事。”
“那倒也是,聽說你今年又多了好多條船,那肯定更忙了。我哥就沒有你那么本事,整天閑的要命。”
“你哥應該要跟你爹一起回來吧?”
“是這么說的,我哥說船有人開,有工人給他捕撈干活,反正捕上來的貨都是給你收的,不怕賬出錯,他只要問你要賬單就行,也不用在那看著。”
“狗日的,貨給我這邊收,都方便了他們偷懶,都不用干活了。”
裴冬青呵呵直笑。
兩人邊逛車間邊聊了一會兒,葉耀東這會兒跟她說話倒是沒有負擔,輕松多了。
他算了算,裴冬青今年應該都有二十六七了,已經算是老姑娘中的老姑娘了,別人在這歲數,孩子都好幾歲了。
他在這歲數,孩子都三個了,他還是個大男人。
趕緊結婚了事,省得被人說嘴。
他也算是干了一件大好事,把她挪了個窩,立馬就能嫁出去了,還能嫁到鎮上。
洪文樂的朋友,條件怎么也不會太差。
果然會賺錢的女人,又有了點歲數,見識多了,就沒那么好忽悠。
是人都會有慕強的心理,尤其是女生,有點能力都想往高處找,少有低就。
條件不好的肯定看不上眼,要是在村子里,這會兒指不定還惦記著他。
男人就不一定了。
他等回家后,順嘴也跟林秀清提了一下。
林秀清一臉淡定,“我早就知道了,過年就聽說她談了個對象,前天惠美就跟我說她打算結婚了,也給他爹跟阿光打電話了。”
“那你怎么沒跟我說啊?”
“干嘛要跟你說,你昨天才回來,一堆的事情都沒過問,沒去處理,我干嘛要第一時間跟你提別的女人。”
“小心眼。”
林秀清斜了他一眼,“早點嫁了也好,不然過幾年就30歲了,那真的得被村子里的三公六婆唾沫淹死,還好她過年談了個對象,還能堵住三姑六婆的嘴。”
“我過年在家也沒聽說……”
“你過年在家幾天啊?忙到農歷二十八才回來,剛一過了年,不是去我娘家就是家里又張羅著成河訂婚的事,訂完婚你又跑市里了,你有空聽婦女們的八卦嗎?”
“那也是,反正結婚了就好,也省得被人說。”
“在作坊里干活倒是沒人說,大家只會笑著殷勤的給她介紹對象,畢竟她就在里頭干活,當面不說人。等她去年去鎮上上班后,那作坊里的唾沫都能淹死人了,也還好人走了后也聽不到。”
“那些婦女真是閑的。”
“手頭干活又不影響她們動嘴皮子,人多湊在一起干活,說話更熱鬧,誰不在當然就嘀咕誰。”
這應該叫蛐蛐。
“那為了避免被拿出來嘀咕,還得加入她們了?”
林秀清樂的直笑,“可不是嗎?要是哪天誰沒來上班,那話題就得講到那個人了,還得把人家沾親帶故,有點話題講的親戚都扒拉出來嘀咕討論。”
這些婦女真是夠可怕的。
“真夸張。”
“你還別說,有時候搬個凳子坐她們周圍都能聽一堆的八卦,還能聽別的村子的八卦,隨便聽一聽,一整天就打發過去。”
葉耀東有些無語。
“也不知道阿光什么時候回來,要是月底前就安排結婚,到時候指不定還能一起走。”
“哪那么簡單,聽說這兩年人結婚講究的很,又要新三件,又要老三件,有錢的人還要拍婚紗照,還要打家具。”
“那來不及就讓他自個兒走,我肯定不能等他。”
他多耽誤一天,他爹都能跳腳,更何況頭尾算起來也耽誤很長時間了,月底必須得上去。
到時候還是跟著俗人一起走,定下什么時候就得什么時候,一天都不可能多待。
“你反正什么時候走,提前跟我說,我給你將東西都收拾準備了。我今天也跟我爹打電話了,你反正明天要去市里,到時候回來就順便把我侄子帶回來就好了。”
“行。”
村干部們已經聊過天,鎮上工廠也去轉過了,他準備第二天直接去市里。
市里還有一堆的賬要看,還得拜訪干爹,來回路上耽擱一下,至少也得3天,他也得抓緊時間。
免得縣里來人,他市里事都還沒處理完,到時候還得兩頭跑,太耽誤事了。
葉耀東是真覺得回家比待在上頭還忙,上面船那么多,都沒有讓他從早忙到晚。
而待在家里,他卻感覺一刻都不得閑,除了吃飯睡覺,他壓根就歇不了。
去了市里更忙了,一天到晚都在路上,開著拖拉機來去,即使沒出去,也得對賬。
等縣里來人后,他又提前馬不停蹄的回去,陪著笑臉應酬那些領導,好吃好喝的招待他們,全家都忙得人仰馬翻。
領導走了后,他又讓大解放裝了一車的海帶,跟著一塊運送到市里。
還不只是一趟,今年海帶產量高,大解放都得來回不停的運送,滿一車就得送市里倉庫儲存,不然家里的作坊可堆放不下。
葉耀東因為不放心兩個新手,也一直都跟車去。
連阿光回來,他都只碰了個面,話都說不上,每天都在路上奔波。
也只有俗人去市里倉庫拉貨時,他才在那邊停留等人,才有喘口氣。
這都是為了在離開前,把能干的活都干了,也省得到時候阿清太忙了。
他人不在家,活都都要她一個人安排,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現在他有在家,自然能多干的,先替她處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