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天冷，天黑的早，阿財都是半下午的時候，就陸陸續續的把貨送過來，正好稱完貨，也能讓那些殺魚的老阿姨們銜接上。
等飯點到了就下班，第二天再過來上工，天冷魚貨也不會壞。
現在中午剛過飯點，他們把這些貨收完之后，整理一下，差不多又能繼續稱阿財送來的。
裴冬青剛吃完飯過來，就看著兩夫妻在那里翻動著魚干收貨，就也湊過去一起幫忙。
“東哥，你不曬太陽了？”
“講的什么話，啊？我是等飯吃，不干活的人嗎？”
她聽得直樂，“嘿嘿，天天看你坐門口曬太陽，頂多在這邊溜達一圈就又走了，又繼續坐門口曬太陽打牌。偶爾躺躺椅上面，臉上還蓋著報紙。”
林秀清笑著說：“你看看，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冬青一點都沒說錯。”
“哪里沒說錯？明明就說錯了，我現在也是在曬太陽，我可一點都沒少曬。活可以少干一點，冬天的太陽多舒服啊。”
兩個女人都被他逗的直樂。
“你少貧嘴。”
“那給你們干，我去曬太陽。”
“要不要先把里頭的貨搬到船上啊？畢竟我們凌晨走，那時候也沒幾個工人，搬貨也麻煩，趁著現在人手多，先搬到船上去。”
“那也行，只要不是放到甲板上，搬到船倉里面鎖起來問題也不大，我去安排人，這里你們忙。”
葉耀東扔掉魚干，他把手放到鼻尖聞了一下，一股濃厚的魚腥味，臭臭的。
轉頭他就把兩只手放到林秀清的鼻尖，給她聞。
“唔～干嘛啊？”
葉耀東不給她躲，就站在她身后，兩只手在她腦袋兩邊圈著，“給你聞聞。”
“臭死了，快去。”
林秀清嫌棄的打了他兩下，他才笑呵呵的叫人去搬貨。
冬青在一旁羨慕的看著，“嫂子，你們感情真好。”
“呵呵，你自己哥嫂感情不好嗎？”
“也好，就是我一天到晚的也沒在家，見得少，他們在家也不這樣。”
“那是因為你家里人多復雜，我們分家出來單過，人口就簡單了。你要羨慕的話，自己也趁早找一個，全村甚至周圍的村子，男孩子都是隨便你挑的。”
“呵呵……”她笑笑，低頭做事不說話。
林秀清看她那模樣也就不說了，又不是她自己的親妹妹，誰家姑娘誰操心。
葉耀東開著拖拉機進進出出，帶著幾個壯勞力來來去去的翻搬運，也就兩個來小時，小倉庫也給他騰空了，貨都裝到東升號的魚倉里面了。
就去個市里，沒必要開收鮮船，東升號夠用了。
一整個下午，兩夫妻都有一堆的活，各自都在那里忙。
等又快飯點了，林秀清率先去做飯，把作坊的一些善后的事，還有阿財運來貨物過秤的事都交給他和冬青。
一直忙到了天黑，才把所有的貨都搞定，地面也沖洗了一下，才讓阿姨們都先下班，明天再來干活。
他也囑咐了一下裴冬青，“我們明天凌晨就要去市里，回來都得晚上了，作坊里的事，你多看著點。”
“反正你也干熟了，今天我們把該收的也都收起來了，明天除了過秤，應該也沒有多少事，你該叫人幫忙就叫人幫忙。”
裴冬青笑意盈盈的點頭，“我知道，我會看好作坊，給你們守好后方的。”
葉耀東也笑了，邊走邊說：“嗯，好好干，等過幾天歇過年了，給你包個大紅包。”
“好啊。”
“天快黑了，趕緊回家吃飯吧。”
“好的。”
葉耀東說完也沒看她，逗著腳邊的狗，往家里走。
裴冬青也加快腳步往村子里走。
此時村子里家家戶戶都升著炊煙，到處飄散著各種海鮮的香味。
葉耀東一進家門就聞到香噴噴的飯菜味，深深嗅了一下，“好香啊，餓死我了。”
“洗個手吃飯。”
“嗯。”
他路過葉小溪身旁的時候，把兩只手放她臉上揉搓了一下，叫她強烈抗議下才去洗了。
“討厭！”
“晚上別跟我睡啊，記得！說話算話。”
“哼！”
葉耀東一手濕漉漉的，又朝她的臉彈了好幾下水珠，她左躲右閃，氣的哇哇大叫。
“別逗她了。”
“要不要跟我睡？”
她大喊，“才不要！”
葉耀東滿意了，也坐下來拿筷子，不逗她了。
葉成湖小心翼翼的問：“爹，你明天幾點去？”
“關你屁事。”
“我晚上不睡覺了。”
“可以啊，你就坐著等。”
“我一定不睡覺。”
葉成洋默默的吃飯，看著格外的老實，卻被一雙亂滾的眼珠子出賣了，他這里看看，那里看看。
只要他不吭聲，沒有做錯事，他爹肯定會帶他的。
葉成湖就惦記著，只要他是醒的，沒有睡，大家都去了，肯定不會不帶他的。
所以晚間上床的時候，他還真的直接貼著墻壁坐著，就抱著被子坐在床上，衣服也沒脫。
葉成洋看他沒脫衣服，想了想也只脫了棉襖。
“洋洋……”
“啊？”
“你要走了，記得叫我，我怕我睡著了。”
“可是我會睡著。”
“我給你一毛錢，你也別睡了，萬一爹走了也不帶你呢。”
葉成洋想想也有道理，那他也不睡了，反正哥哥還給錢了。
“好。”
兩兄弟肩并肩的靠著墻壁坐在那里，關了燈以后還能聊幾句，等后面眼皮子重了之后，就只能全力抵抗，顧不得說話了。
兩人都強撐著，時不時揉幾下眼睛，又相互推了一下對方，叫了一下名字。
后面有人被推倒后，躺在柔軟的被子上就有些起不來了，意志上叫著自己不要睡，但是眼睛已經閉上了，心里想著就瞇一會兒，就瞇一會兒……
葉耀東到點上來叫洋洋的時候，就看著兩兄弟躺被子上睡，而且衣服都沒脫。
洋洋好歹還脫了個外套，葉成湖全身完好。
他把被子給葉成湖蓋上，拿起洋洋的棉襖給他披到身上后，將他抱起來，走下樓。
“還在睡？那就讓他睡吧，別帶了。”
“答應的事得做到，不然得多失望？這倆孩子衣服都沒脫躺被子上。”
而且洋洋這幾天表現的都挺乖，很老實，沒有理由不帶他，另外兩個就算了。
他把孩子抱回自己房間，把人叫醒。
“爹？要出發了嗎？”
“嗯，把衣服穿起來，圍巾系起來，手套也要戴，清早冷，船上海風也大。”
“哥哥讓我叫他……”
“那你在家陪他？”
他搖頭，趕緊把衣服穿上，等被葉耀東抱起來后，他心里還雀躍了一下，緊緊的摟住脖子。
他爹好久沒抱過他了……
老太太已經蒸好一鍋的紅薯，分別給他們一個個拿報紙包起來，跟雞蛋一起放到籃子里，讓他們帶著路上吃。
他們開船就不像開拖拉機，還能路過城區，買飯吃。熱乎乎的紅薯，捧在手心里又暖，吃起來又香甜。
門口隔壁兩家人跟葉惠美已經都等在那里了，見他們只抱了一個葉成洋，葉惠美關心的問了一下。
葉耀東解釋，“剩下兩個不帶，一個不老實，一個太小了，帶著麻煩，現在天都沒亮，給他們睡吧，以后多的是機會帶他們去。”
“那就走吧。”
葉惠美還想說：“這么多個都去了，把成湖一個人放在家里…等他睡醒了得氣死……”
“小孩子不能慣著，他最近太得瑟了，什么東西都領先其他孩子，有些跳脫了，得壓壓他的氣焰。”
“哦”，葉惠美笑笑，“那還是洋洋看起來乖。”
葉成洋被圍巾包裹的只露出了一雙眼睛，他笑彎了眼，點點頭，“小姑。”
葉成江道：“等我們回來，我要把買的東西都擺出來給成湖看。”
“嘿嘿，那他要氣的跳腳了。”葉成河興奮極了。
“啊！”葉成洋驚呼一聲，“我的儲蓄罐沒拿……”
他掙扎著想下地，跑回家拿儲蓄罐。
“不用，爹給你買，下回成績考好一點，想要什么都給你買。”
“好啊，下次我要考100。”葉成洋又高興的摟好葉耀東的脖子，乖乖的呆在他身上。
葉惠美又道：“半夜偷走，還買了一堆東西回來，成湖真的要氣得哭鼻子了，還是把他帶上吧？”
“就得給他哭，讓他老實一點，翻過年都虛10歲了，也得懂事一點。”
林秀清笑道：“你別操心他，想好了要買什么了嗎？”
“想好了，必須要買的，我都拿紙筆記下來了，省得忘記了，別的看到什么再買……”
“哎呀，早知道我也拿紙筆記一下了……”
妯娌三個跟葉惠美湊在一起說說笑笑，也有講不完的話。
他們幾個孩子也都蹦蹦跳跳的，興奮極了，他們都沒去過市里，哪有葉成湖跟葉成洋好命。
一個個口袋也都叮當響，看來也把自己全部的家當都帶上了。
葉耀東看了那么多孩子，忍不住多囑咐了兩句。
“現在臨近年關，肯定到處都人多，尤其是集市或者百貨大樓，肯定是人擠人，我們這么多人肯定到時候會走散的，你們要看好孩子。”
“會的，都不小了，會牽好的。”
葉惠美道：“我也會幫忙看的，三哥就帶一個，掛在身上倒是還好。”
葉耀東揉了揉葉成洋的腦袋，“嗯。”
葉成洋感覺今天真的太幸福了，他爹對他好好啊，他都那么大了，還把他抱在身上，揉他腦袋。
他眼睛都冒泡泡了，乖乖地趴在肩頭。
心想著，肯定是他比哥哥乖，考得還比哥哥好。
葉耀東帶著他們上船后，就讓他們去船艙里面休息。
葉成洋…他猶豫了下，還是把他帶進了駕駛室，船艙有點擠了，順便讓他長長見識。
畢竟是男孩子，從小多接觸一點，沒什么不好的，小時候的接觸，在長大后也能給他留下深刻的印象。
“乖一點，不要亂碰，爹教你開船。”
葉成洋眼睛亮的都趕上天邊的啟明星了，“好啊，爹，你太好了……”
“嗯。”
“爹，我下次一定考100分回來給你。”
葉耀東轉頭看著他滿眼的孺慕之情，笑了笑，又再次摸摸他腦袋。
“你考100分不是給我的，是給你自己的，是努力付出的回報。等你下次語文數學同時考100分回來，我獎勵你一個變形金剛。”
他大聲的說：“我一定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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