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頁的時間記錄的清清楚楚,圣元十五年,也就是三年前。第一頁記錄的是殷遲楓的脈象,啰里啰唆的一大堆,最終在此頁的最后確診:中毒,名噬神,毒根深中十年以上。
殷遲楓中毒十三年以上?他今年好像也就二十,那豈不是還年幼的時候就中了毒?
不過“噬神”之毒……
“是不是沒聽過這毒?”虞寂淵看出了楚洛的疑惑,有些得意:“這名兒我起的!因為這毒恐怕是來自西域或者南疆,中原第一次見,我就起了個極其貼切的名字。”
貼切?
楚洛盯著這個“噬”字。
她的確從未聽說過這毒。噬字經常作為毒的名字,什么噬心,噬骨,形容的都是毒發作的時候的疼痛,如萬蟻啃噬,又如百蟲侵食。不過疼的是“神”……
楚洛又仔細看了看這脈象,猜測道:“指的是侵噬神志么?”
“沒錯。你再往下看,后面還有毒發時候的癥狀。”
后面緊跟了整整十多頁,極其詳細地記錄了虞寂淵第一次給殷遲楓把脈、他所記錄的第一次毒發癥狀、下藥,以及第二次毒發癥狀。看了這些,楚洛心頭隱隱的猜測得到了證實——
殷遲楓暴虐的名號,怕不是因為這毒!
該卷宗記載,第一次毒發的時候殷遲楓被關在東宮的地牢里,整整一個晚上全都處于狂暴嗜血的狀態,將死牢里所有囚犯殺了個遍。那晚血流成河,第二天早上的時候,整個地牢除了他就只剩下一地的尸塊。
虞寂淵下的藥,主要是喚起殷遲楓的神志的——毒發的時候,他根本毫無神志,見人就砍,唯有殺戮才會讓他稍微好受一點。而第二次毒發,明顯有了些改善,那晚毒發的時候大聲呼喚他,會讓他有片刻的動作凝滯停頓。
不過,效果并不顯著,除了停頓這一次,神志再沒清醒過。
楚洛粗略翻了翻后面,直到最近的三個月才再次仔細看了下。
這三年來吃的藥不少,也每次都有那么一點的改善,可惜越到后面藥越無用。直到最近幾個月,藥吃了雙倍,可毒發時的癥狀沒什么變化。
楚洛越看越興奮,忍不住搓手。
虞寂淵大喜:“你有辦法?”
“……那倒還沒有。”
虞寂淵無語,“那你這么興奮?”
“咳,罕見奇毒嘛,平時都見不著的……”楚洛小聲bb。就是解不了才高興嘛……
這大概就像是,學神好不容易遇見有挑戰的題的心理?
突然,腦袋上被彈了個腦瓜蹦兒。
“嘎嘣”一聲,賊清脆。
一襲白底紅紋錦衣的太子殿下不知何時飄到楚洛背后。楚洛呲牙咧嘴捂著腦袋回頭的時候,他已經斜臥在身后不遠處的羅漢床上了。
太子殿下手里拿著一封黑色漆皮的折子,看那模樣,很像胖婆子描述的東宮密函。
修長白皙的手指漫不經心地將密函打開,狹長的瑞鳳眼慵懶微垂。察覺到楚洛的視線,他眼皮子一掀,眼尾原本存在感不強的淚痣瞬間鮮活鮮艷起來,如一副濃墨重彩的水墨畫。
楚洛對上這樣一雙意味不明眉眼含笑的眼眸,視線像是被燙了一下似的,幾乎算得上是落荒而逃地回過身。
靠……
之前見到殷遲楓,都是在小命兒隨時不保的情況下。再加上他深不可測的氣質,很難讓人專注盯著他的外貌。
然而剛剛那一眼著實驚艷,簡直是楚洛這個母胎solo的顏狗的盛宴。
這也太妖孽了!
殷遲楓要是個女子……昏君的快樂她想象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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