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死不渝、孤獨終老的畢竟只是少數。
……
回到醫院,我又配合醫生做了一次常規的檢查,結果顯示很正常,但我仍需要在這里住一個晚上。肖艾在我臨睡前發來了一個信息,告訴我她馬上會登機,明天早上就能回到南京。
我告訴她,我沒有問題,沒有必要為了我影響演出,但是她卻一直沒有回復信息,想必已經登上了回國的飛機。
在我將手機放在柜子上的那一刻,我的世界也就這么徹底安靜了,我沒有糾結于和陳藝的過去,也沒有憧憬與肖艾的未來,整個人就像是一塊木頭般的躺著,直到金秋站在我的身邊。
她敲了敲床鋪的邊緣,我才撇過頭看著她,她將我打量了一陣之后,問道:“又被人給揍了嗎?”
我不太高興的回道:“何必幸災樂禍!”
金秋并沒有太顧及我的情緒,一句安慰的話也沒有,只是問我要不要喝水。我點了點頭,她便去醫院的水房里打了一瓶開水,然后又用她自己帶來的茶葉給我泡了一杯安神茶。
在我喝茶的時候,金秋在隔壁空著的一張床鋪上坐了下來,然后對我說道:“這么大的腦科病房,就你一個人腦子有問題。別說,還真有點vip的感覺!”
“你這么損我有意思嗎?”
金秋脫掉了自己的鞋,然后半靠在床上,雙臂交叉放在胸前,閉眼對我說道:“我可沒精神損你,只是可憐你一直以這樣的方式生活著。”
“你覺得我現在的生活方式很有問題嗎?”
“是的,我一直覺得你顧慮太多,不夠瀟灑……可是,你有沒有想過,那些你拼命想討好的人,背地里可能正磨著刀子要給你一刀呢……你說說看,巷子里那么多人,為什么那些街坊會把矛頭對準了你?……肯定是你和趙牧說過什么吧。”
盡管我不想承認,但是在街坊們沒有和我鬧事前,我只在趙牧面前將電視臺曝光的事情替陳藝扛了下來,那么只能是他將這個信息轉告給了左鄰右舍,然后引出了這么大的群憤。可是,我也不能因此而恨他,更不能覺得他在我的背后捅了刀子,畢竟是陳藝的行為確實動了大家的利益,我既然有心要替陳藝頂包,那遲早都會有今天這個結果。
我在一陣沉默之后,才向金秋回道:“這個事情本來就是我做的,我既然做了,我就敢認。”
“少來,別在我面前充硬漢,除了那些被挑唆的居民,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項目被曝光,一定是出自陳藝之手。因為在這條巷子里,只有她在傳媒行業有這樣的人際關系……趙牧他這么精明的一個人,他能看不出來嘛,可是他為什么還是唆使街坊們將矛頭對準了你,而不是陳藝?這里面的因果關系,你最好能仔細琢磨、琢磨!”
我的確不愿意將這個事情想的太復雜,于是也沒有正面去回應金秋的話,只是在心里想著一些心事,并且在恍惚中將這個心事想的很遙遠。
我記得不久前,奶奶曾經和我說過,如果楊瑾還會出現在我的生命中,那一定是在我結婚的那一天,這似乎像一個年代久遠的預,卻又牽動著我心里最緊繃的那一根弦。
金秋趁這個時間閉目養神了一會兒,然后睜開眼,有點疑惑的看著我問道:“你在想什么呢?”
我沒有對金秋隱瞞,便側過身子看著她,忽然向她問道:“金秋,你還記得我媽媽的樣子嗎?”
金秋似乎被我跳躍的思維給弄懵了,足足過了五秒才回道:“……沒有什么印象了,她走太久了……你為什么要突然這么問我?”
我有些失落的回道:“你記不得也正常,其實自從江繼友把她所有的照片都扔了以后,我也漸漸忘記她的樣子了……但是前陣子我去養老院看奶奶。奶奶很突然的告訴我,如果是我結婚的那天,她也許會回來看看我……這聽上去像是一個笑話,可我還是情愿相信。因為就算我再恨她,我也希望她離開的這些年能過得很好,可這些只有等見了她的面才能知道。”
這一次,金秋沉默了更久的時間,她沒有針對我的心情發表什么見解,只是低聲向我問道:“你是要和誰結婚了嗎?”
面對金秋的問題,我沒有像從前那樣閃閃躲躲,我對她說道:“……就在剛剛,我去珠寶店訂了一枚戒指,我準備送給肖艾。如果她愿意在這個時候嫁給我,那這枚戒指就是我的求婚戒指……我覺得,我們雖然認識的時間沒有幾十年那么漫長,但卻是能結婚的對象,我不想再去追求那些談戀愛的感覺,索性就直接奔著結婚去吧……前提是,她也是這么想的。”
“是拆遷給了你結婚的信心嗎?聽說,你的那個小院如果被拆了,至少能拿到三套以上小一百平米的房子。”
“雖然我心里不是這么想的,但是你可以這么認為。”
金秋點了點頭,然后回道:“那就祝你能夠過上自己想要的婚姻生活吧。我覺得,既然奶奶和你說出那樣的話,那阿姨就一定會出現在你的婚禮上,因為這么多年,她很有可能以另外一種方式在關注你……”
我嗤之以鼻的打斷了金秋:“算了吧,她如果真的關注著我,早就應該在趙楚趙牧他爸媽死于江難的時候,對我的生活負責了……告訴你,我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恨她的,更恨江繼友!”
“也許,她有自己不得已的苦衷呢?”
“她所有的苦衷只能說明她是一個極度自私的人……”
金秋有些疲憊的看著我,過了許久她才說道:“算了,不說這些不開心的……你想不想吃點什么東西,我下去給你買……今天晚上我就不走了,留在這里照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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