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們要守住它,不讓他們的血白流。”
小醫仙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溫軟的手輕輕捂住衛淵,月光灑在兩人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投在青石橋面,拉得很長很長。
二人都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站著,夜風帶來遠處酒肆的喧囂和百姓的歡歌,望著河中倒映的萬家燈火,那些星星點點的光芒在水波中搖曳,仿佛隨時可能熄滅,卻又頑強地重新亮起。
良久后,依偎在衛淵懷中的小醫仙,輕聲道:“世兄,這次剿匪,你要親自出手嗎?南梔姐肚子里的孩子就要分娩了,算算日子,大概還有兩個月。”
衛淵的目光柔和了一瞬,輕拍小醫仙粉杯:“放心,我這次不會走太遠,就在大魏,可以隨時回來。”
“那你有剿匪的想法嗎?”
衛淵想了想,眉頭微蹙,柔聲道:“其實臥虎山雖易守難攻,陳三刀麾下賊寇數萬……但真正麻煩的是全國那么多山頭,那么多匪寨。若不能以雷霆手段震懾天下,只怕剿完一處,又起一處,永無寧日。”
小醫仙理解衛淵的憂慮,大魏歷經戰亂,各地潰兵、流民、野心家紛紛占山為王,已成燎原之勢,若不能一舉蕩平,確實后患無窮。
“南梔姐那邊已經讓張太岳擬旨了。十日期限,投降者免死,這是仁政,也是最后一次機會。”
衛淵冷笑一聲,周身微微釋放出一絲殺氣:“機會給了,就看他們要不要了。”
兩人又聊了片刻,這才并肩牽手走回皇宮。
這一夜,因為南梔下令舉國歡慶,大擺流水席。
京城歡慶通宵達旦,酒樓茶館座無虛席,說書人唾沫橫飛地講述著衛將軍天竺降魔的故事。
青樓楚館鶯歌燕舞,文人墨客吟詩作賦,百姓們在街頭載歌載舞,孩子們舉著燈籠追逐嬉鬧。
這一夜,衛國公府,世子廂房內的燈火通明。
“主公,冀州的地形圖。”
公孫瑾將一卷羊皮地圖在桌上鋪開,手指點著上面密密麻麻的山脈標記,一旁糜天禾連忙道:“主公,這里是威虎山,當年你下江南時曾經打下此地的土匪,并后期好長時間在再次駐軍。”
“還有這里是黑風嶺,屬于冀州地區的第二大勢力,地勢險要,易守難攻。這里是……”
“根據衛家軍斥候,以及督天司傳來的情報,冀州境內大小山頭共四十七處,匪寇總數約在十八萬左右,其中最大的三股勢力:威虎山華九陰,麾下約四萬人,黑風嶺,老大過山風趙黑虎,麾下一萬五千人,青龍寨老大翻江龍李青龍,麾下八千人左右。”
衛淵靜靜聽著,手指在地圖上緩緩移動,因為曾經這些山寨都是衛淵偷偷駐兵之地,所以每一個山寨的位置、地勢都有詳細地圖,衛淵可以迅速在腦海中,構建成立體的戰略圖景。
“三天!”
衛淵忽然開口:“張相的旨意傳到全國需要時間,但冀州離京城最近,一日內必能傳遍,給我們三天時間準備!”
“主公的意思是……”
衛淵冷笑一聲:“就算十天以后投降的也不多,所以三天后,直接找個借口,先把冀州匪患清剿,給全國山賊土匪一個殺雞儆猴的作用!”
這一夜,張太岳也在挑燈夜戰,伏案疾書,筆走龍蛇。
一份份剿匪檄文從他的筆下誕生,每寫一個字,他都要斟酌再三,既要展現朝廷威嚴,又要給匪寇留一線生機,既要震懾宵小,又要避免激起更大的民變……
剿匪檄文:凡占山為王者,十日內下山投降,可免死罪,準其歸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