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也沒什么錢,所以謝靈涯沒敢大辦,就給祖師爺內部慶祝一下。有些道觀是會順帶辦個祈福法事之類的,這樣倒是可以向信眾收錢,但抱陽觀信本來也不多,還是算了吧。
陳默聽了,卻是非常慎重。
等他回了公司,有同事看他受了傷,都用同情地眼神看著他,心里則更覺得抱陽觀神奇了。
他們不一定產生要去信仰的沖動,但一定會記得自己要帶著敬畏之心,免得和陳默一樣倒霉。可以看出來,這個地方的神,不但靈,而且脾氣不好啊!
一個同事還和陳默說:“你傷得重不重?周末要去參加小劉婚禮啊。。”
“不能去了。”陳默認真地道,“周六是王靈官的誕辰,我要去抱陽觀上香。”
眾人:“……”
一頓飯的時間,陳默發生了什么?怎么跟被魂穿了似的?
雖然大家都勸陳默去抱陽觀道歉,但陳默一直別別扭扭的,現在也轉變得太快了吧。
陳默心有余悸地把自己在抱陽觀門口受傷,然后觀里的半仙救了他,他去上香時香還斷了一次的事情,原原本本說出來。
陳默的同事們一時間驚了,這下對抱陽觀可算服了,雖然沒有親眼得見陳默說的止血之事,也不論真的還是心理作用,但是這兩天陳默的遭遇都看在大家眼里。
等到陳默接下來的的確確沒有再倒霉,他的這些同事內心波動就更大了,紛紛相約沒事時也去抱陽觀上香。他們就在抱陽觀附近工作,拜個心安也好。
這件事接下來很快傳遍了寫字樓其他公司,還被夸大其詞了,傳得神乎其神。
也是因為離得近,大家對抱陽觀早有耳聞,甚至自己去過,知道他們的雜符很厲害。現在聽說某某人的遭遇,選擇三五結伴一起去上香的人,自然更多了。
抱陽觀除了驅蚊雜符之外,又漸漸傳出類似陳默這樣的神異事件,大家也開始關注到其他方面,后果就是上香祈禱、求鎮宅或護身符的人相比以前變多了。
這也是積累下的成果,一開始覺得沒有蚊子的確很神奇,雜符好像也管用了,在這樣的不解下再聽說類似的事,便更多了幾分相信,很愿意去拜一下王靈官了。
還有些莫名其妙的說法也出來了,什么王靈官脾氣暴躁,即使不拜他,路過抱陽觀的時候也要注意不能出不遜,隨地吐痰等等,畢竟王靈官是一個豎著中指的神。
脾氣暴躁也就罷了,雖然謝靈涯更愿意解讀成祖師爺剛正不阿,嫉惡如仇,但是豎中指就純屬造謠了。
這個問題從當初賀樽來就顯現過,不懂的人他以為王靈官是在豎中指啊。現在香客變多,就更明顯了。
搞得謝靈涯和張道霆再三向游客澄清,這個是玉樞火指,靈官訣,驅邪的,不是那個意思。祖師爺也許脾氣和他掌管的雷火一樣有點硬,但絕對沒有反應在姿勢上!
……
在這樣的形勢下,這天張道霆接待了一對年輕夫婦。
他們進了道觀先是到處看了一遍,只是臉上總是帶著猶豫的神色,尤其是在看到抱陽觀陳舊的設施時,兩人小聲討論了好一會兒,才找到張道霆說:“請問,這里是不是有位姓謝的道長?”
張道霆愣了一下,隨即道:“是有人姓謝,但不是道長。”
夫婦倆對視一眼,“他不是道士?”
張道霆問道:“你們找他有什么事嗎?”
他看這夫妻倆精神不佳的樣子,怕是有什么事。
果然,那丈夫道:“我們聽說這位姓謝的先生很靈,想找他咨詢一些事情。”
張道霆頓時了然,請他們到后院去稍坐,從房間里把謝靈涯找了出來。
謝靈涯聽了很開心,原來他才接了兩次活兒,就威名遠揚了,還有人找上門來?
謝靈涯一出去,和那對夫婦打了個照面,然后和那個丈夫同時喊出聲來。
“謝靈涯!”
“程杰!”
兩人四目相對,皆是無語。
眼前這男的,分明是謝靈涯大學時高他兩屆的學長,叫程杰,畢業后也在杻陽市工作,兩人已經很久沒見過面了。
謝靈涯玩得好的同班同學倒是知道他那時候填了抱陽觀作實習單位,程杰就不知道這件事了。
程杰的妻子問道:“阿杰,你認識……謝大師?”
她看到這么一個年輕人,最后三個字說得也有點虛。
“大什么師啊,”程杰則直接黑線地道,“這我大學學弟,學財務管理的,我就從沒見他念過經。這跨行跨得也太大了。”
謝靈涯不好意思地道:“別這樣,其實我業務水平不錯的!”
就在這個時候,太和觀的毛正清道長打電話來,盛情邀請謝靈涯去參加道協舉辦的什么道學講座:“上次的事,我那兩位師弟還說也要當面感謝一下你呢,而且你不是說有什么活動叫上抱陽觀么,我就直接打電話來啦。”
考慮到要和本地大佬打好關系,謝靈涯就是再忙,也騰出時間去了一趟。
按理說他和張道霆倆人,他還屬于非宗教人士呢,應該張道霆來參加才對。但是抱陽觀離不開人,張道霆又不認識毛正清,甚至和太和觀之間有點尷尬,所以由謝靈涯來參加。
毛正清非常熱情地接待了謝靈涯,先帶他去喝茶,講座還有一會兒才開始。
謝靈涯只關心一個問題:“施道長呢?”
“施道長這些天都在超度厲鬼,講座可能不會參加了,但是你留下來用餐,就能見到了。”毛正清答道。
“好啊,那我就不客氣了。”謝靈涯趁機問,“施道長好像是省城來的吧,他會在這里停留多久?”
毛正清心想你們不是朋友么,怎么這問題還問我,但他還是說道:“施道長好像不光是來參加祈雨法會的,他還要在杻陽待上一陣。”
謝靈涯:“為什么?”
毛正清忽然有些尷尬:“這些天比較忙,尤其是施道長……也沒怎么休息。”
謝靈涯:“……”
說是施長懸太忙了,其實就是沒聊上吧!
想想也是,施長懸這個人,不知道說他高冷好還是悶騷,每次話只說三分。聊天可能幾句就聊死了,更別提深入到其他話題。
這時毛正清為了拯救自己的形象,又說道:“不過施道長家里有問道四方的傳統,應該是在這里修行。”
在杻陽修行,那會在太和觀掛單嗎?好吧,反正也不可能來抱陽觀。這種事,謝靈涯不可能操之過急,好歹還是留在杻陽呢。
謝靈涯正在沉思,毛正清則道:“上次小謝居士用的靈符,都是自己畫的吧?”
他心里其實已經很肯定了,畢竟謝靈涯后來直接在墻上畫了符,這個一句禱詞都不用念,直接就能畫符的本事,之前他還只見過施長懸有。
而且一想到謝靈涯那個手筆,他都替謝靈涯覺得心疼,都不知道省著用,換做他們得畫多久啊!
謝靈涯雖然沒有皈依,但因為在修煉抱陽觀的道術,所以毛正清這么叫他他也沒有糾正,“是的。”
“不愧是王道長的子侄,功底扎實!”毛正清感慨道,“可惜了,我們太和觀沒有這樣的年輕俊彥。不過大家同在杻陽,以后可以多多來往。”
他看謝靈涯的眼神是真可惜,王羽集有真本事老一輩人很多是知道的,但不知道王羽集還有這么個外甥,在符箓上的天賦也太絕了。
如果不是謝靈涯繼承了王羽集的遺產,他都想把謝靈涯挖過來了。最好出家,不出家在這里做常住居士也不錯,現在做道士的人太少,里頭有這方面天賦的就更少了。
這還是毛正清最近在養傷,忙其他的事,不知道謝靈涯大賣驅蚊符的事跡。
“慚愧。太和觀是咱們杻陽道協之首嘛,我們以后一定多來討教,”謝靈涯謙虛地道,“對了,今天的道學講座主題是什么來著?”
“道學?”毛正清還看了一下自己收到的信息確認,才說道:“你聽錯了吧,這是一個道樂講座。”
謝靈涯:“??”
毛正清解釋:“就是我們太和觀的道樂團,向協會其他成員單位的樂團分享一下表演經驗。雖然抱陽觀沒有參加過,我想著你順便欣賞一下,主要多認識同道,咱們也表示感謝。”
謝靈涯:“…………”
……唉,難怪舅舅老不愛來了,人家法會伴奏的人都能組個樂團了,襯得他們格外窮呢!
……
在毛正清的引薦下,謝靈涯和太和觀的幾位道長見了面,其中那個跳樓的老道長還打著石膏,一瘸一拐地走路。
據說那天他也是被厲鬼附身,一下沒攔住就跳樓了,可憐他一把年紀,這下傷筋動骨,不知道多久才能好。
另外兩個道長和謝靈涯道謝,那天他們昏迷了,最后也沒見到謝靈涯。
比較遺憾地是,陳觀主還在養病,沒有出現。陳三生對外宣稱是生病了靜養,但是謝靈涯心里明白就是斗法輸了受傷,恐怕大傷元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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