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眼里好像有千萬語,嚴爭鳴完全不明所以,本能地擺手道:“不……不用謝,等等,都什么亂七八糟的!你說這只蛾子就是唐軫,他還給你下了畫魂?”
“他真正的身體是噬魂燈,我猜他只是元神借著凍在大雪山秘境中的鬼影之身行動。”程潛緩緩轉向“花靈”,低聲道,“只有噬魂燈真正的主人,才能將自己的神識投入噬魂燈中無限鬼影里,是不是,唐兄?”
他將話說到了這里,那“花靈”沉默片刻,忽然輕笑了一聲,在空中緩緩顯了形。
白霧中先是浮現出一個死氣沉沉的少女形象,那面色與呆滯的目光一看就知道是一條鬼影,隨即,鬼影逐漸拉長,五官在空中緩緩地扭曲變化,仿佛一團泥巴,幾經變動,最后成了一個唐軫。
唐軫被他當面揭穿,幾乎功虧一簣,然而他城府極深,并未讓懊惱顯露在臉上,負手笑道:“所謂鬼道,本來就是魂魄之道,若修鬼道的人只能指揮著一幫鬼影去撕咬敵人,那養鬼影同養狗的有什么區別?未免太低劣了。”
嚴爭鳴遲疑了片刻,問道:“你是噬魂燈,那蔣鵬是什么?”
唐軫掃了一眼那光禿禿沒長葉的金蓮,慢聲細語地說道:“也罷,同你們聊聊天也無妨。蔣鵬是一只鬼影,鬼道一途博大精深,魂魄與元神可以煉化,難道肉身就不可以嗎?世人未免太過拘泥了。”
嚴爭鳴驚愕地問道:“你將蔣鵬連人再魂一起煉了?”
唐軫笑道:“這可不曾,嚴掌門大概也聽說過,鬼道是魔道的一種,都不能親手沾血,否則必成為殺意的奴隸。我不過是在他游歷途中,借著與他是舊識的關系同他接近,因勢利導、推波助瀾了一番而已,蔣鵬是自愿被噬魂燈煉化的,而且到現在,他都還以為是自己控制了噬魂燈呢。”
程潛冷冷地說道:“韓淵對我說,當年天衍處的人處心積慮地給了蔣鵬一套所謂鬼修功法,又設計他被引入噬魂燈,成為鬼修……我聽了當時就覺得奇怪,三王爺那樣眼高于頂的人怎會看上蔣鵬的資質,原來是你。”
即便當年韓淵是被周涵正下了畫魂,那也是他們和周涵正之間的私人恩怨,對其背后的天衍,最多是厭惡不齒,所以后來吳長天登門拜訪,嚴爭鳴也只是說“打出去”,并沒有要動手殺人。
如果沒有蔣鵬殺韓淵全家這一茬血海深仇,韓淵對天衍根本就不可能有那么大的恨意,也根本不會為了報復天衍而修成魔龍,攪得南疆大亂。
程潛:“是你誤導了韓淵。”
唐軫輕輕一笑道:“從童如到顧巖雪,天衍處干的好事還少嗎?就算沒有我推波助瀾,有‘三王爺’那樣下作的人自尋死路,他們又能長久到哪里?”
嚴爭鳴驀地想起當年西行宮白嵇上青龍島搗亂時,打的是尋找孫子的旗號,當時有人站出來說島上有鬼道之人,他當時還以為那是心懷叵測的人們為了逼迫顧島主而找的借口,現在看來……
嚴爭鳴突然道:“師祖那時險些毀了你的噬魂燈,所以那段時間,你一直躲在青龍島附近!”
他這話說得沒頭沒尾,在場三人卻都聽懂了。
">a>)
_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