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態緊急,提薩開一輛軍用大卡,帶上許詡和二十多個兵,火速往那邊趕。
天色已經全亮,晨光照得整條街明晃晃的。遠遠便見煙光之處,人影綽綽。沿街許多窗戶大開,住戶探頭張望。
到超市跟前的時候,火已經熄得差不多了。昔日潔白寬敞的商鋪,此刻灰黑破損、煙塵彌漫,滿地都是傾倒的貨品和玻璃碎片。
手機依然沒信號以前發生過手機信號遙控的爆炸案,所以這次爆炸一發生,軍方就切斷了通訊網絡,避免爆炸再次發生。信號不知何時能恢復。
其他刑警也沒出現他們今天都有監視任務,并不能隨時脫身,也許他們也不會輕舉妄動。加之通訊不通,要聯絡上還需要時間。
許詡和提薩暫時只能靠自己。
提薩點了一隊兵,對他們低語幾句,又拍拍每個人的肩膀。士兵們點點頭,一個個轉身就往超市里沖。圍觀人群看到這架勢,議論聲更熱烈了。
許詡一個人在馬路中間站定,面前十幾米處是狼藉的超市,背后是嘈雜的人群,側面相隔不遠的十字路口車來車往所有紛雜的畫面和聲音,仿佛同時涌進她的腦子里。
她首先注意到的,是停在超市對面馬路上的季白的車。這讓她心頭一跳,立刻深呼吸凝神靜氣,繼續搜尋。
超市周圍沒有血跡,也沒有其他可疑痕跡。她又繞到后巷,微微一驚超市后門半掩著,地上、墻面濺有斑駁血跡這里發生過廝打。
許詡回到馬路上時,士兵們已經徹查了整個超市里面沒人,也沒有傷者和尸體。這讓許詡和提薩稍微松了口氣,但心依舊緊緊懸著。
士兵們開始盤問路人,看能否找到目擊者。
超市地處鬧市區,人口密集,很快有了線索。
爆炸發生時,一位清潔工人正好在超市后巷附近打掃。他說:“我看到有人在巷子里打架。七八個人,拿著鐵棍,打兩個男人。”
這印證了許詡的推測。她拿出手機,翻出季白的照片,又從資料袋里拿出周成博的照片給他看。
“對,被打的就是他們,身上都掛了彩。我怕惹麻煩,就先去掃對面街了。過了一會兒聽到爆炸聲,我往這邊一看那幾個拿鐵棍的,拖著兩個渾身是血的人,上了一輛面包車。”
清潔工人記住了車牌號。很快,士兵就在相隔兩條街的一家賭場后巷里,發現了這輛面包車。
提薩和許詡坐在街頭的一輛小車里,透過望遠鏡,只見賭場后門守著兩個彪壯大漢,而面包車車門和地上,依稀殘留著血跡。
這個賭場,也是嚕哥集團的主要據點之一。
提薩看著許詡:“我的人不能進去,只能等你們的人過來。”
博彩業在邁扎城合法。當初為了最大程度招商引資、消除投資商的疑慮,總司令對商會承諾:除非受命執法,克欽軍人永不踏入賭場。而現在,正式的抓捕命令還沒下達,所以提薩不能進去。
太陽已經很大了,灰白的水泥地面,仿佛也冒著絲絲熱氣。許詡看著賭場大門,那里不少人進進出出,嘈雜的音樂、閃爍的霓虹,大白天透出一種浮躁的繁華。
“不能等。我進去找他。”
真的不能等。
清潔工人并沒有看清被拖走兩個人的臉,可能不是季白,但也可能是他。
許詡幾乎可以肯定季白避過了炸彈,七八個打手應該也不是他的對手。
可是,今天他身邊多了個周成博要保護。而且他沒有槍這里不是大陸,這里的黑幫核心成員,幾乎人手一槍。
如果今天露面的是嚕哥這樣的大頭目,許詡就不會進去。因為嚕哥絕不會輕易動一個警察。
但偏偏是那些嘍啰。他們囂張而狂妄,心智并不成熟,更容易犯下愚蠢兇殘的罪行。
等待援兵也許只要十幾分鐘,可代價也許就是季白受盡折磨,甚至是他的命她怎么可能讓這種事發生?
在提薩和士兵震驚的目光中,許詡從包里拿出帽子和墨鏡戴上,又喝了口水,推開車門,頭也不回的走進了幾名打手守著的賭場大門。
許詡猜的沒錯,季白的確避過了炸彈。
當時周成博剛想拆包裹,就被季白攔住:“別碰。”
周成博看著他凝重的神色,也明白過來。可炸彈這種事對他來說,實在是電視劇里才會發生,頓時驚出一身冷汗:“不會吧那怎么辦?扔出去?”
季白搖頭:“不能碰。”看一眼正步出超市大門的郵政員,低聲說:“從后門走。”
緩緩推開安靜的鐵灰色小門時,季白讓周成博站在身后,自己則側身立在門邊。果不其然門一打開,一條黑色鐵棍凌空砸下來。季白眼明手快,一把抓住那人胳膊,反手“喀嚓”一聲扭斷。那人吃痛驚呼,季白抓起他的頭就撞到墻上,頓時頭破血流,昏死過去。
生死關頭,季白下的全是狠手。身后又有一人揮刀砍過來,頃刻也被他打倒。
周成博喊:“去我車上!”
“不行!”焉知包裹不是幌子,真炸彈或許就在兩人的車上等著?季白環顧一周,低喝:“跟著我!跑!”
兩人剛跑出幾步,就見七八個大漢,手持鐵棍砍刀,站在巷口。大概沒想到兩人這么快會跑出來,那些人都是一愣。為首一人立刻伸手從腰間拔槍季白俊臉緊繃,眼神狠厲,一聲暴喝:“警察!”聲音渾厚兇悍得令所有人心頭一震。
那人也被驚得手一頓,就這一分神的功夫,季白已經欺身上前,擒住他的手腕,空手奪槍,一腳踹在他的膝蓋骨上。
其他人見狀,手里家伙全朝季白招呼過去,季白頓時渾身掛彩。身后的周成博被這一幕激出了血性,扭住一個大漢廝打起來。
許詡沒有料到,清潔工人也沒有看到的是,季白和周成博最終擊退了這伙歹徒,從巷子里逃走。被炸彈炸傷、最后被同伴拖走的,是后門被季白打倒的兩個歹徒。
季白帶著周成博跑了兩條街,才打了輛出租,直赴專案組下榻的旅店。這時季白才知道,許詡和提薩出去找自己了。
等他一路找到賭場所在的那條街,另外兩名刑警也剛剛到,而提薩臉色難看的看著他:“季,許堅持進去找你,已經十分鐘了”
許詡走進賭場,先去柜臺換了一堆籌碼。柜臺經理見她一個小姑娘,不由得多看幾眼。許詡笑著揮了揮手機:“沒信號。一會兒我媽會來。您能帶她進來找我嗎?她穿白色上衣、紅色裙子,挎一個lv的包,很好認。”
經理頓時笑了:“沒問題。”
許詡先去玩了兩把骰子,然后目光落在臺子周圍一個年輕保安身上。其他保安面相都挺兇,懶洋洋的目光淡漠,或者沒什么表情。唯有他時不時面帶笑容,挺精神,保安服嶄新。
“哥,能給我買瓶紅茶嗎?”許詡遞了個籌碼給他。籌碼是一百塊,保安當她是出手闊綽的富家女,當然樂意。
很快把水買回來,許詡沒賭了,坐到邊上休息,又問他:“你是山東人吧?咱們是老鄉。”
那人聽到她的口音,面露驚喜。
過了一會兒,許詡說:“阿志哥,洗手間在哪里?”
阿志說:“我帶你去。”
許詡想了想說:“不要了。我媽一會兒會來,你讓她在這里等我。你們經理認識她。”說完朝柜臺后的經理揮揮手,經理看到,也笑著朝小姑娘揮揮手。
阿志想原來你認識經理,點點頭,給她說了方位。過了一會兒,還跟邊上的保安說:“這是我的老鄉,經理的朋友。”
許詡在洗手間呆了一小會兒,就推門出去,沒有回營業大廳,而是拐進后面的辦公區。
她敢只身進來,并非無的放矢。
一是她看起來年紀小,不容易引起人注意;二是她這些天負責后勤,早把每家賭場的平面圖記得滾花爛熟。賭場后面一般都有間“接待室”,用于對付還不上賭債的顧客。季白如果被抓回來,多半被關在那里。
只要找到他,她就能救他。
通往“接待室”的走廊上,守著一名打手,看到她蹙眉攔住:“這邊不能過。”
許詡微微一頓,低下頭,聲音有點抖:“我來還賭債,剛剛在門口問了個叫阿志的先生,他說他不清楚,讓我進來找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