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珠暗自呸了一聲,當然不是呸向懷遠,而是呸她自己。當年那段往事里,向懷遠雖然對她刻薄無情,但到底他也只能算是個受害者倒霉蛋,宋明珠對這一點很是認同,所以從來沒有對他生出過什么怨念。
可她知道向懷遠瞧不起她,覺得她是個不學無術只知道吃喝玩樂的草包——沒錯,她就是。但是草包也有自尊心,在當年的不歡而散之后,她不是沒有設想過,如果真的重逢,她一定要光鮮亮麗挺直身板站在他面前,讓他知道她宋明珠還有別的可能。
然而現實殘酷,這三年她終于體會到什么叫做人間疾苦,她拼命工作卻只能換來勉強過得去的生活。
意外的重逢,她似乎只是向向懷遠證明了一件事:看,宋明珠果真就是個廢柴。
因為她從他眼里看到比三年前更甚的鄙夷。
宋明珠默默嘆了口氣,走進酒店大堂。現下大堂除了值班的服務生,就再無其他人。那華麗的燈光照在她身上,更顯出她內心的蒼白無力。
她見向懷遠直接走到了電梯門口,本是松了口氣,準備等著下一趟電梯。偏偏大廳里一個殷勤的服務生,匆匆走上前,幫向懷遠按開了電梯門,又看向慢悠悠走來的宋明珠,熱情提醒:“小姐,電梯來了!”
他做出一個畢恭畢敬的姿勢,宋明珠不好推脫,對上向懷遠淡淡瞥過來的眼神,她深呼一口氣,又暗中捏了捏拳頭挺起胸,朝電梯里走去。
那又怎樣?至少她宋明珠跌入泥濘后,并沒有坐在泥濘中不再起來,她是沒有再回云端,也許這輩子都不可能再回去,但至少她穩穩地站在泥土中,沒有倒下。
電梯門合上,窄小的空間只剩下兩人,電梯里的燈光幾乎刺眼,宋明珠無所遁形。
氣氛尷尬。
當然這尷尬也只是對宋明珠來說,她旁邊的向懷遠筆直地站在電梯門前,表情冷淡,仿佛他旁邊的女人只是一個他不認識的人。
宋明珠訕訕笑了笑,瞥了眼他手中的袋子,看到里面有水果模樣的東西,開口寒暄:“買水果啊?”
到底相識一場,她對他也沒什么深仇大恨,就算他厭惡她怨恨她,她也可以心胸開闊一點!做人嘛,沒必要太較真。
她如今在廣告行業混了幾年,也快混成了個二皮臉。若是換做再早一點,她可能連面對向懷遠的的勇氣都沒有。
半響沒有回應,直到電梯叮的一聲到達七樓,電梯門打開,向懷遠半只腳踏出門口時,才轉頭,冷冷地譏誚道:“易佳明好興致,酒店房間里的都不夠用,還要專門再買。”
宋明珠一時沒反應過來,睜著眼睛看他:“啊?”
向懷遠鄙夷地白了她一眼,低聲吐出幾個字:“安全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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