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謙臉上露出了一整天來的第一個笑容,他這才感覺嗓子干疼得難受,笑容還沒來得及展開,就被咳嗽堵了回去。
就在這時,魏謙兜里的電話突兀地響了起來,他低頭一看來電顯示,居然是從家打來的。
魏謙有些疲憊地嘆了口氣,不知道宋小寶又鬧了什么幺蛾子,一時間連著太陽穴都發緊了,趕緊喝了幾口溫開水把咳嗽壓了下去,這才接起來:“喂……”
電話那頭卻并不是特地來找事的宋小寶,魏謙聽見了宋老太有些哆嗦的聲音:“她哥,是你最后出門把門反鎖了嗎?”
魏謙:“嗯,怎么了?”
宋老太:“小寶不見了總裁大人,輕一點最新章節!”
魏謙:“什么?”
他再也顧不得再爭辯什么項目是肥肉還是瘦肉,再也顧不得這是一場豪賭還是精心設計的角逐,窗外沒完沒了的鵝毛大雪轟然落下,魏謙亂哄哄的腦子里只剩下一個問題——
這大冷的天,小寶能跑哪里去?她有錢嗎?衣服穿夠了嗎?她吃什么?喝什么?
魏謙沒了魂一樣從老熊辦公室沖出來的時候,正好迎面撞上了來給老熊送飯的熊嫂子,熊嫂子莫名其妙地看著他趕投胎般的步伐,不明所以地問:“他家里著火啦?”
老熊伸手從飯盒里捏出一個餃子,將什么叫做“慢性子”演繹得淋漓盡致,不慌不忙地嚼完了咽下去才回答:“沒有,小女孩離家出走了。”
熊嫂子聽了,睜大了杏核眼,抬起巴掌給老熊來了個烏云罩頂:“那你還吃什么吃?作死啊?趕緊找人幫著找啊!”
老熊險些被這天打雷劈一樣火爆的攻擊噎死,萎頓在桌子上,死命地捶了半天胸口。
他覷著夫人的臉色,只好謹遵圣旨,委委屈屈地空著肚子,跟在自己風風火火的熊嫂子鞍前馬后,幫著一起尋找離家出走的青少年去了——他和小寶有幾面之緣,知道那小姑娘是個怎么樣缺心少肺的人物,壓根不認為她能走遠。
誰年少輕狂的時候還沒離家出走過?錢花完了自然就回來了,著什么急嘛。
魏之遠得到消息,臨時請了半天假回來,回家掰開了小寶的存錢罐,往里看了一眼就斷說:“她帶走了二百多塊錢。”
宋老太:“她哪來那么多錢?”
魏之遠看了她一眼:“……跟我要的。”
宋老太病急亂投醫,本能地逮著誰埋怨誰,一拍大腿,幾乎帶出了哭腔:“她跟你要你就給啊?你慣著她這毛病干什么?這不是疼她,這是害她呀!”
“行了!你別跟著添亂了。”魏謙從小寶屋里走出來,喝住了宋老太,摸出電話對那一頭的三胖說,“她應該是穿著一件白色的羽絨服,背著個包……啊?包是什么樣的?包……”
他說到這皺皺眉,太陽穴越夾越緊,頭越來越疼,魏謙用力地掐了掐自己的眉心。
魏之遠在旁邊輕輕地提了他一句:“橙色雙肩包,拉鎖上掛了一只米老鼠頭。”
魏謙迅速重復了一遍他的話,然后掛上電話:“我再出去找一圈。”
宋老太立刻跳起來:“我也去!”
魏謙沒理她,已經甩上了大門走了。
魏之遠連忙披上外衣,對宋老太說:“你別跟著去了,外面那么大雪,滑一跤摔一下,到時候更亂,我去看看。”
宋老太果然就聽了他的話。
這是第二次,她已經習慣了——所有人都蔫了急了的時候,魏之遠異乎尋常地保持著他慣常的冷靜,宋老太始終不知道他這是有點慢性子,還是只是天生冷血,朝夕相處也處不出多深的感情來。
她不知道什么才能觸動魏之遠,這么看來,好像什么也不會,他就是隨時知道該做什么龍榻求愛,王牌小皇后。
雪碰到人臉就化,大雪中穿梭的人們很快被淋得頭面盡濕,魏之遠追上魏謙的時候,感覺他的兩腮似乎有些不正常地泛紅。
魏之遠匆匆趕上去,對他說:“她被子整齊,我估計不大可能是走之前特意疊好的,應該是昨天晚上就沒睡,半夜直接走的。昨天晚上零下十來度,出來滴水成冰,她不可能在外面閑逛,最可能是叫了輛車,找地方住下了……哥,你是不是病了?”
魏謙搖搖頭:“她能住哪?”
魏之遠眉頭一皺,思考了幾秒,條理清晰地說:“小寶膽子不大,深更半夜到陌生的地方去的可能性很小,昨天已經那么晚了,她也不可能往同學家里跑。學校附近……學校附近應該也不可能,她剛因為成績的事跟你吵過架,應該不想去學校,要不我們去她排練的地方附近找找看?”
魏謙站住了,頭疼欲裂。
他張了張嘴,想問小寶排練的地方在哪,卻死活說不出口。
魏謙有些茫然地想,他把他的小姑娘忽視的多么厲害啊,連她喜歡玩什么,喜歡和誰在一起,喜歡在什么地方做什么都一無所知。
他一天到晚究竟都在干什么呢?
“我知道地方,”魏之遠察觀色,立刻明白了他在想什么,趕緊補充說,“在市中心的少兒活動中心的舞蹈教室里,我帶你過去。”
大雪天連車都不好打,好不容易等到了一輛,兩個人趕緊給攔了下來。
誰知半路又不知怎么回事,前面堵成了露天停車場,怎么也開不過去。
魏謙回頭問:“還有多遠?”
魏之遠說:“一站地左右。”
魏謙直接付了車前,在冰天雪地里一路狂奔。
魏之遠連忙跟上,他還是覺得魏謙的臉色不大正常,追上去解下圍巾,掛在魏謙的脖子上。
兩人在大雪中不知走了多久,□的皮膚凍得近乎麻木。
而后他們看到了堵車的源頭,路口似乎出了車禍,周圍好幾輛警車,已經圍了一大幫人。
魏謙正想撥開人群走過去,突然,路人的只片語鉆進了他的耳朵。
“小姑娘還不大呢。”有人說,“作孽,這么大雪,怎么不慢點開車?”
魏謙當即頭皮一炸,一股惡毒的涼意爬上了他的脊梁骨。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開口問的,反應過來時,已經聽見了自己那如同從別人嘴里發出來的聲音。
“……什么小姑娘?”
“剛剛路口撞了一個小女孩,也就十六七歲吧,那血流得……哎喲,我估計人是夠嗆了。”
又有一個人回過頭來,比比劃劃地對他描述著:“可不么,這邊紅綠燈壞了好幾天了,也沒個人修,又下這么大雪,剛才我就眼睜睜地看著一個穿白衣服的小女孩……”
后面的話,魏謙已經聽不清了,他覺得有人在他的胸口上打了一錘,撐著他的胸骨碎了,五臟六腑幾乎給絞成了渣。
一陣天旋地轉。
作者有話要說:注:過橋,長短期貸款互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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