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沒有多把脈,興許有什么疏漏之處。”藍教授謹慎地道,“我從前診脈,也遇到過脈相變化相隔極久,很容易疏忽。”
“我也懷疑自己失察,把了兩次脈,時間很長,但仍然沒觀察到。”周錦淵道,“我和病者又同住同吃,也沒發覺生活環境上的異樣。”
藍教授點頭,周錦淵又不是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了,這點上應該沒胡說,病者還是他弟弟,必然是細細診斷過。
大家探討了一番,又追問一些細節,可惜仍是找不到什么異樣。
此時另一位研究人員說道:“周老師,不然你試試給令弟用些激素、抗生素之類的。”
這位雖然是中醫從業人員,但也修了西醫,是以有此提議。
藍教授搓著手指道:“我看……再一劑一針不效,的確可以試試其他手段了,還可以開些血管擴張劑嘛。”
藍教授對西醫也并非毫無了解,提議道。
這些周錦淵也了解,他默默點頭,倒不排斥給容細雪用這些藥,能治病就行,只是看他們也沒有頭緒,弄不清癥結,心中很郁悶。
此事到此為止,大家已經開始準備實驗了。
“對了,小周。”藍教授忽而想到什么,對周錦淵招手,“你說,病者是心情郁悶成疾,后已解開心結。具體是如何?有沒有可能,問題還是出在這個病因上,可能病因根本就弄錯了?”
如果是這樣,那針藥無效就能解釋了,病根沒去除,怎么治也是徒勞。這就和周錦淵治人失眠時,需要先治其丈夫的脫發,道理是一樣的。
“不可能啊。”周錦淵立刻道,“病因的的確確是那樣沒錯的,這個可以肯定,最后也真的解決了。”
藍教授看他這么肯定,“是嗎?你確定啊?”
周錦淵用力點頭:“當然了!”
他都脫單了,還能有假么!
“哦……好吧。”藍教授失望地道,“那我沒想法了。”
周錦淵在藍教授這里忙完后,直奔小青龍診所,一進去就看到小雪戴著耳機,坐在沙發上,其他人也都在,還有兩個病人在抓藥,也是認識他的,看到他剛要作聲,被他用口型制止了。
邵靜靜在心底想,完了完了,這是剛脫單的情侶要秀恩愛了!!
只見周錦淵躡手躡腳走到容細雪身邊,伸手偷襲容細雪,劈手去捏他的臉。
容細雪明明戴著耳機,兩只眼睛茫然落在地上某處,可周錦淵出手的一瞬間,他竟是立刻一轉臉,抬手一格!
周錦淵一招無果,另一只手又去抓容細雪的手,又被容細雪握住了手腕,兩人飛快地過了幾招,最后默契地同時松手。一個不可能真欺負瞎子,另一個則已經認出周錦淵來了。
病人看得是目瞪口呆,這什么武林高手過招的劇情啊,尤其坐著的那個還是瞎的,瞎的啊!
一開始他們看著容細雪就覺得特別惋惜,這人顏好腿長的,往那兒一坐就很引人注目,只可惜雙目失明,只能戴著耳機聽些什么作為娛樂。
真讓人可惜,這么出色一小伙,怎么就看不見,一想到他平時可能要用盲杖行走,生活不便,就更加同情了。
誰知道這動起手來……比健康人要牛多了吧?
“周醫生,你們也太厲害了吧……”有個病人都忍不住在容細雪面前揮了揮手,確認他是真的失明了。
“哈哈,一般。”周錦淵說道,“就是平時練過。”
他往容細雪旁邊一坐,又捏著容細雪的手腕開始把脈了。
“練過的?”病人不禁道,“這位小哥就是傳說中,因為失明,其他感官更加靈敏吧,然后聽聲辨位什么的……”
周錦淵一想,“差不多這樣吧。”
剛才容細雪能擋住他,肯定是感覺到了風聲啊。
病人驚嘆道:“我靠,武俠小說寫的都是真的啊!小哥,那你是從小失明的嗎?這應該是日積月累的功力吧。”
容細雪抬頭沖著病人的方向,平靜地道:“昨天剛瞎的。”
病人:“……”
容細雪:“沒瞎前比較能打。”
病人:“…………”
周錦淵看到病人肉眼可見地失落,萎靡,差點笑出聲來,“別聽他不說,他瞎之前也沒有能打到哪里去,還是我比較能打,他那都是我教的。”
病人眼前一亮,“周醫生你教不教武術啊?”
他剛才看到這倆人動手多激動啊,那一套連招,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人長得好,看著格外帶感。這他學一學,說不定也行。
周錦淵看他一眼,“你這個身體素質,只能學養生操。”
病人:“…………”
其他人也狂笑。
周錦淵:“你學不學?”
病人:“……學!”
容細雪聽了臉上也隱隱露出笑意,待病人離開后,才對周錦淵道:“下周如果要請假,要哥哥幫我準備假條了。”
他雖然有信心哥哥能治好自己,但也從兩次治療想到了,自己的暴盲一時半會兒還無法好。
“……好的。”周錦淵想,明天再試一試,還是不行,周一就換西藥治療。容細雪還是在校學生,一定要盡快治好他。
此事只有容瘦云清楚,但是邵靜靜知道的多,這個時間太巧了,季緩更是也在現場,他們都隱隱覺得容細雪的暴盲和昨天的事脫不開干系。但倆人都默默守在心中,也不敢彼此討論。
所以他們聽著,也一副不清楚的樣子,邵靜靜甚至開始和周錦淵吐槽,“老板,容神有點可怕啊,他都病了,居然用語音聽論文。”
“這不是很正常嗎?你以為都和你一樣。”周錦淵說道,“我告訴你,你很快也要學著寫論文了。我和你容老板給你準備了一筆獎金,送你去上學。”
他已經和邵奶奶、邵多多都說過這件事了,但邵靜靜還不知道,猝然聽他說出來,差點噴血。
“上學,上什么學啊?”
“以前不也和你說過么,你去上個學,我們建議是學個護理。”容瘦云拍了拍邵靜靜的肩,“雖然你周老板說,你就算選擇學挖掘機,他也不會怪你,但是我勸你還是慎重!”
季緩雖然不知道,此時倒也一喜,“就學護理挺好的,本地就有學校,這課余還能繼續打工。靜靜,小青龍護士長的位置肯定給你留著啊!”
邵靜靜慌了,“我不行我不行我不行……”
“這還有什么不行的,不過你倒是得提前去報個班補習一下其他基礎,才好進學。”周錦淵說道,“你覺得怎么樣?”
邵靜靜都懵了,他當慣了小流氓,就算在診所幫工這么多,也從來沒想過,自己還要去進修,做一個真正的護士。
第一反應是充滿拒絕,但是很快,他就想到了別的。其實,在診所待下來,看到幾位大夫救死扶傷,難道心里真的沒有感觸嗎?自己在幫忙時,有時還會被病人誤會成醫生或者護士,那一刻心情其實是很復雜的。學到一些醫學常識,并運用上時,更是有些自豪……
在小青龍的日子,他的生活好像都拐了彎,現在有個機會,可以說真的讓他改變命運,難道他真的不想嗎?
和挖掘機比起來,難道不也是護理更加讓他心動么……
等等,不對,為什么就要和挖掘機比啊!
邵靜靜甩了甩頭,遲疑地道:“老板……你是不是耍我啊,每個月你們只肯給我一千多塊,還能送我獎金的。這是不是在搞封口啊,我絕對不會往外說的……”
容細雪眼睫一眨,看來,邵靜靜也猜到了他的病因是憂極暴盲啊,在小青龍工作下來果然有些長進。
其他三個醫生也是這么想的,露出了一點欣慰的神色。
邵靜靜:“……我堅決不告訴任何人容神是告白成功后高興過度,喜極而泣把眼睛哭壞的!”
眾人:“……”
周錦淵冷靜地道:“你看你要不還是考慮一下挖掘機吧,就業前景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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