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落地小說網

    繁體版 簡體版
    落地小說網 > 道醫 > 27、第二十七章

    27、第二十七章

    就連三院的同事看著也騷動起來,周錦淵平時看著都很好相處的樣子,被他們調笑也不生氣,一張娃娃臉總是平易近人的模樣。沒想到這會兒生起氣來,那么唬人,搞得現場極為安靜。

    “坐下!”周錦淵讓孕婦坐著,就地給她診脈了。

    孕婦也不敢拒絕,乖乖坐著。

    脈象腎陰不足,心肝火卻旺盛有余,因此動胎。胎氣不固,難怪會見紅。周錦淵掃了孕婦一眼,仿佛高深莫測地道:“心腎不交,清夢被擾啊,你這么神不守舍,到底夢到什么了?”

    少婦渾身一震,家人也極為吃驚。

    這孕婦孕期的癥狀不止是見紅,還有別的,但周錦淵獨獨說了這一條,也是最重要的一條,怎能叫他們不受震動。

    畢竟周錦淵不但是從醫多年,更是火居道士,對無論是本派信眾,還是民間迷信的人的心理,都把握得很準。

    以少婦的脈象,可能讓她自己也篤信中邪的癥狀,最大可能性就是多夢,千百年來,夢就被賦予解析人生的意義。

    做醫生,有時候就是要大膽假設,小心求證。

    他還要故意擺出這高深莫測的樣子,神棍能唬人?他專業出身的,難道不比神棍更會擺高人姿態?

    果然,這少婦被他一語中的給驚著了,脹紅著臉說道:“我能單獨和您說嗎?”

    連稱呼都換成“您”了,態度大變,讓三院同事心底道,讓大神來果然沒錯啊!

    周錦淵環視一周,起身道:“來吧。”

    這里圍滿了人,對方覺得不適,他就把人帶到了車里,少婦的丈夫和婆婆也想跟著,被他制止了。

    “你說吧。”拉上車門,周錦淵說道。

    雖然周錦淵是醫生,但也是異性,少婦起初還有些不好意思,半晌后才做好心理建設,說道:“我每次懷孕,總是兩三個月時,就夢到,陰廟里的鬼神來找我,和我……”

    陰廟就是那些沒被正式冊封過,不算正神的鬼神的廟宇,屬于民間淫祀,傳說也十分兇邪。

    海洲這個地方,既有老吊嶺那樣邪門的地方,就說明了迷信文化在這里有一定市場。只是城市里又好于鄉鎮,周錦淵也不是第一次在這里遇到非把病癥往中邪上靠的人了。

    少婦雖然沒說完,但周錦淵已經明白了,記了一句:“夢與鬼神相交。”

    ——也就是發生某種不能描述的關系。

    “……嗯,然,然后,就會肚子痛,流血,接著孩子就掉了。”少婦說著,眼圈還紅了,這都是她第三次懷孕了,“我婆婆去問神,老師公說,是被陰廟的陰神看上了,不許我懷孕,只有祖先能保著我,但陰神很厲害,必須長跪請求祖先……”

    周錦淵聞不禁感慨,像這樣的義診,醫院還是有必要多辦,多送醫下鄉。

    重點不是在于他這樣的醫生,也不是在于儀器,而是為大家科普醫學知識,讓他們知道真正應該求助的對象啊。

    周錦淵搖了搖頭,說道:“你嫁人之前,應該就一直痛經,肝腎不太好。同時懷孕意向強烈,才在孕期睡眠質量不好,乃至夢交,口渴心煩,更加使得胎兒不穩,怎么能不流產?”

    他雖然今天才認識少婦,卻把前情推測得八九不離十。

    少婦怔怔道:“可是,我每次都夢到那個……”

    再加上第三次在醫院也沒保住胎,否則她也不會慢慢動搖,同樣認為是鬼神作祟。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你夢到的陰廟和陰神,你想必也去過,或者聽聞過,給你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對于通曉祝由術的周錦淵來說,這里頭的原理他再清楚不過了。

    祝由術也許已經被現代中醫剝除,但其實術無善惡,有善惡的是使用它們的人。

    看少婦還有一點點掙扎,周錦淵又道:“你跳脫出來好好想一想,長跪不起,真的能救你的孩子嗎?孩子要是掉了,那位老師公可以說你不夠虔誠,你自己真能接受?”

    懷著孕,胎都不穩,還長跪?

    少婦瑟瑟道:“那我,我已經跪了半天,怎么辦?”

    “剛剛我給你診了脈,還不算晚,出去我給你開方子,吃三劑安胎,或者你到我們醫院的產科來也行。”周錦淵穩重的態度讓心神不寧的少婦找到了支柱,立刻點頭。

    “……不算晚是嗎?”她喃喃道。

    周錦淵知道她會琢磨回神的,但還是怕不保險,下了車后,又拉過鄉里的干事小聲托付一番,一定要督促她,別讓她又被忽悠了。

    “好了,這件事我已經和她交代清楚了,那老師公純屬胡說,騙人錢財。”周錦淵見他家人好似還對自己“詆毀”老師公有點不滿,立刻道,“要是有什么不滿,讓他本人來找我對質,我看看他的法術還能厲害過我?”

    那家伙怕是連宗教人員相應的證都沒有,敢再說三道四直接舉報就完了。

    三院的人一下噴笑出來了。

    這也太好笑了,真該讓謝主任來看看,他們每天還抓大神迷信行為呢,誰知道大神還在這里打假。這鄉野老師公,跟大神這種有證的“元嬰修士”怎么比啊。

    他們知道內情,旁人哪里知道,還以為周錦淵的意思是要辨證一下到底是病還是術了。

    甚至還有好事的人,立刻打電話給那位老師公,告訴他威信被人大肆破壞了。

    周錦淵看在眼里,不在乎地道:“要是趕不到這里,就回頭到海洲第三醫院中醫科去找我,我叫周錦淵,記得提前掛我的號。”

    “哈哈哈哈哈哈!”現場登時響起了一片笑聲。

    先前周錦淵在這里連診一上午,就已經叫一些鄉民心悅誠服,而且也不是家家都崇尚鬼神之說,看周錦淵這么說,他們不但覺得有熱鬧看,甚至想站在周錦淵那邊呢。

    ……

    不知不覺,下班時間到,義診已快要結束。

    現場的人不但沒減少,反而越來越多,有些還是聽說了先前少婦一家那番熱鬧,想過來看熱鬧的。

    醫生們看診超過了不少時間,這才收拾東西,準備要走。

    這時候一輛面包車飛速開到了現場,帶起一片灰塵,司機打開車窗喊道:“等一下啊醫生,這兒有個病人!”

    那門一打開,竟是呼啦啦下來好幾個穿著道袍的道士,其中一個道士額頭上還有傷,被人抬著,眼睛緊閉。

    三院的醫生一看,連忙問清楚怎么傷的,然后測血壓、脈搏。

    周錦淵一看,分明是香麓觀的道士,受傷那個還是當初去接過他的趙道長趙師兄,他趕緊上前搭了把手。其他道士也認出他來,但是一時不敢打擾他急救。

    幸好診斷下來,趙道長只是輕度腦震蕩,他們一邊給趙道長喂藥,一邊聽一個小道士解釋,他們是被請過來做法事的。

    ——鄉里有個廠子,花大價錢買了新的機器,就請道長們來給機器開光。

    誰知道趙道長在廠房里爬到某處貼符時,一個不小心,摔到了頭,當時就昏了。廠里司機知道旁邊就在舉行義診,比衛生院近多了,趕緊把人拉過來先看看。

    “趙師叔沒事吧?”小道士問道。

    趙道長頭暈得沒法說話,但好歹眼睛已經睜開,這是剛才周錦淵給他施了針。

    有醫生道:“還行,目前看應該只是輕度腦震蕩,給他吃了藥,癥狀也開始緩解了,但是必須要休息。不過我們這里儀器不全,還是回去做個更全面的檢查,觀察一天比較好。”

    其實周錦淵診脈結果,也僅有輕度腦震蕩,就是腦絡損傷,但他也不反對,輕輕點了點頭。

    小道士們這才放心下來。腦震蕩是最輕的一種腦損傷,要是神經系統正常,沒有其他顱腦損傷,那就還好。

    他們放心沒多久,低聲討論幾句后,又有點慌神,“對了,趙師叔不能動,那待會兒是不是也沒法去廠房,等下就要到吉時了。”

    他們這次是工作來的嘛,開光儀式的吉時就快要到了。

    圍觀的鄉民隔著一小段距離,留出空間給傷者,但也聽到了之前他們的話,交頭接耳起來。鄉里能有什么產業,那廠子是本地人辦的,大家都知道,也知道他們今天要做法事。

    有懂的這些儀式的老人,還說:“換個人上去主事嘛,這道長看著也沒法動了。”

    小道士卻苦瓜臉,不是說換人就有人可換的,反正他們……不行。

    他們科文都背不熟呢!更是資歷不深,想主事,主家怕是都不愿意,這回可能要黃了吧,真乃時運不佳。

    趙師叔受傷也是沒辦法的事,就是主家的機器如果等到下一個吉日吉時開工,好像對生意訂單有影響。

    趙道長說不出話,目光卻投向了周錦淵。

    科文,以他的了解,除了他之外,在場有個人是一定倒背如流,也能完整復制儀式,還具備資歷的。

    那些鄉民只見今天讓大家長了見識的年輕小神醫把白大褂一脫,張開雙手氣勢非凡地道:“救場如救火,法衣!”

    鄉民:“??”

    蛤,說啥玩意兒呢?

    下一秒,小道士們反應過來,一陣狂喜,將一件鮮艷的法衣抖摟開,恭恭敬敬地服侍周錦淵套上,“那就有勞師叔了!”

    鄉民:“………………”

    _f

    『加入書簽,方便閱讀』
    xzl仙踪林精品幼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