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看海芋聽上去和什么香芋、洋芋之類的類似,其實是有大毒的植物。海芋的汁液有刺激性和腐蝕性,誤食后最嚴重可能會導致窒息、心臟麻痹等致命癥狀。
“要毒也是先毒我,我試過味道的。”容細雪一手托著下巴端詳坐在對面的周錦淵吃東西,這時候周錦淵放在桌面上的手機屏幕一亮,有人發來視頻通話邀請。
周錦淵正端著湯碗,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小雪給自己接了。
容細雪看清楚了名字,不情不愿地接通,然后迅速切換成語音通話。
周錦淵也沒注意,倒是對面的人“咦”了一聲,“怎么切成語音了,老周你在洗澡嗎?”
“禿啊,我吃飯呢,什么事。”周錦淵問道,對面就是容細雪出家的哥哥,俗家姓名叫容瘦云,現在多了個法號叫照空。
容瘦云幽幽道:“就是問問你看到我給你發的微信文章沒?那篇‘溺愛孩子造成的巨大危害’和‘數萬家長陪讀大學,八成以上竟將孩子害成這樣!’。”
容細雪:“…………”
周錦淵差點把湯噴出來,他當然看到了,沒回而已。
因為他來陪讀的事情,容家兄弟起了點爭執,現在都在鬧別扭。容瘦云聽說周錦淵要陪讀是不贊同的,說怎么能這么慣著容細雪。
但他作為一個拋家棄弟去出家的人,來教育容細雪,容細雪肯定格外不樂意。
“哥哥,我來。”桌面灑了幾滴湯,容細雪拿紙巾擦了,表情倒是看不出什么異樣。
聽到容細雪的聲音,容瘦云沉默了兩秒,然后如常地道:“哈哈,小雪在旁邊啊。”
他在心底罵了一聲死孩子,跟這倆人的親密一比,他哪里是親哥哥,他就是個鄰居。
容細雪:“呵呵。”
周錦淵看著他的表情,憋了會兒笑,又咳嗽兩聲,“你搞什么,這么閑嗎,每天看微信軟文還發給我。”
現在可說木已成舟,而且周錦淵自認是深思熟慮過的,再看什么育兒文章有什么用。
“哎,反正你有空看看唄,我哪里閑了……不說了不說了,方丈來了!”也不知容瘦云是不是摸魚撥的語音,看到方丈就急吼吼掛了。
容細雪的臉色還不是很好看。
周錦淵見狀,放下碗筷,站起來一邊往旁邊走一邊說:“別理你哥……”
他也沒注意腳下,絆住了桌腳,身形不穩,往前一栽。
容細雪一伸手,就接住了周錦淵,摟著他往后倒進沙發里。
周錦淵趴在容細雪身上,剛才那一下,容細雪的反應極快,穩穩用自己的懷抱把他接住,手臂扶著他。這讓他再次想感慨,小雪真是長大了。
他抬頭看去,容細雪正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好像還在為了剛才的事情生氣。
這么看去,從小看到大的少年露出了極為成人的一面,無論是幽深的眼眸還是抿起的嘴角,甚至有些逼人的氣息。
看來真的很不爽啊。周錦淵爬起來一點,坐在容細雪身上捏他的臉:“好了,我不看,我刪掉,我就溺愛了。”
容細雪很快笑了起來,抱住周錦淵的腰,“哥哥……”
周錦淵看他瞬間轉喜,暗想:哈,哈,哈,我弟弟還是很好哄的。
三醫院某辦公室
蕭副院長推開門,大步走進來,掃了一眼所有人,面無表情地道:“情況怎么樣了?”
這里正在進行疑難病例會診,兩個科室共同診療一起急性心梗的并發癥,而且并不是針對這一患者的第一次了。
患者是三天前送來的,早期就并發了心律失常,在及時治療后已經無礙。可沒多久,又出現另一個蕭副院長很熟悉的病癥:呃逆,也就是打嗝。
而且同樣是非常嚴重的呃逆,頻繁程度幾乎不間斷,有時還反胃,患者倍受折磨,毫無食欲,勉強進食呃逆還會更嚴重,且入睡困難,短短幾天消瘦不少,對恢復產生了極大的影響。
心梗伴發胃腸道癥狀的不少,當時就把消化科的醫生請來會診了,用藥后一度癥狀稍微減輕,但也僅限如此,仍然沒能止住。后又復發。
像蕭母那樣平時身體還不錯的老人,長期呃逆都身體虛弱了,這個患者年紀可也不小,還心梗。
這種情況下的并發呃逆,聽上去不如心力衰竭、心臟破裂之類的并發癥可怕,卻也具有很大的危害性啊。
于是,他們在這里進行第二次討論,如何改進治療方案。
主治醫生匯報了一下現在的情況,針對患者的頑固性呃逆,胃部檢查多次,已經用過胃復安、多慮平等多種藥了,口服、靜脈用、從足三里穴位注射……可惜都沒能完全遏止。
蕭副院長聽到患者并發的也是呃逆時,就挑了挑眉。
消化內科的醫生埋頭半捂臉,覺得有點郁悶。作為醫生來說,不敢說每個病人都治好,疑難雜癥是避免不了的。
可是這么短的時間內,先是治不好蕭副院長母親的神經性呃逆,現在又來了一例并發頑固性呃逆的……
再說了,這個病人的身份也不簡單啊。病人的兒子是本市一位企業家,每年都給三醫院捐贈,作為給困難患者的補助,還贊助他們的學術活動。
這也是為什么連蕭副院長在內的院領導都對此十分關心,頻頻過問。
其實他們也心急,盡力救治,可實在止不住,估計只能從其他醫院請權威來看看,又或者通過網絡和外地專家會診。
“什么叫試試?到底有沒有把握?病人正是重癥,需要絕對的休息,卻一直呃逆,吃不下睡不好,必須盡快消除患者的痛苦!”蕭副院長說這話時,想到了自己的母親,簡直感同身受。
“要不然,咱們邀請xx院的趙海屏老師來看看?”有人提議道。
蕭副院長沉默了。不是他不愿意請外院專家來會診,而是忽然想到之前他也帶母親去趙海屏那里看過,可惜沒治好。
要這么說來,雖然病因不盡相同,但同樣是頑固性的呃逆不止……
蕭副院長不說話,其他人也靜靜地看著他。
忽然,蕭副院長開口道:“請中醫科的醫生來會診吧。”
眾人面面相覷,有些意外。
蕭副院長不是第一個提出的,但是他會提確實有些奇怪。
在場好些人都知道蕭副院長的母親之前呃逆不止,最后是中醫的方子治好的,可那位治好蕭母的醫生并不在他們醫院吧?把人治得更嚴重的倒有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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