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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7、Chapter 77

    他這邊一走,那邊馬翔立刻沉不住氣了:“嚴哥!我們現在……”

    嚴?l抬手制止了他,抬起頭,深深吸了口氣。這個動作讓他所有沸騰的情緒都被強行壓平,緊接著他轉向馬翔和高盼青,面色平靜看不出絲毫異常:“那我就先回建寧了。”

    馬翔欲又止。

    “多拍點照片,機靈著些,地上要是看見什么毛發指甲血跡一類能撿就撿起來帶走。”嚴?l向身后看了眼,旋即壓低了聲音:“另外趁沒人的時候,去看看那棟樓的701。”

    馬翔沒反應過來,年紀大些的高盼青卻立刻懂了,遞給他一個明白的眼神。

    嚴?l點點頭,大步走出空地,鉆進了遠處停靠在路邊的那輛銀色g65。

    車門重重關上,駕駛座上的韓小梅立刻擔憂地回過頭:“嚴隊您……”

    砰!

    嚴?l再也克制不住情緒,一拳砸在副駕駛座后背,旋即咬牙又是一拳。

    下一秒他的手腕被江停憑空攥住了——啪!

    “就算你再砸一百遍,哪怕現在把這輛車拆了。”江停抓著他的手平淡道,“又有什么用?”

    嚴?l的拳頭終于一點點松開,猙獰鐵硬的指關節青白交錯。

    “開車,”江停吩咐。

    韓小梅不敢停在原地,趕緊發動了越野車。

    “我連尸體都沒見到。”嚴?l終于開口道,聲音低沉沙啞:“今早出來的時候方正弘說是畏罪自殺,我還順口諷刺了他兩句,沒想到幾個小時的工夫,連呂局都咬定了汪興業是自己跳樓……對大家都好?是啊,一個死刑犯自己墜樓死了,但這就是對大家都好?!”

    韓小梅在前面不敢吱聲,甚至不敢往后視鏡里看。

    江停靠在后座里下線上象棋,也沒有回答。

    嚴?l終于轉向他:“那個姓齊的孫子是什么人?!”

    “齊思浩,當年恭州禁毒第二支隊隊員,表現不突出,性格比較平庸,經濟條件不太好,上班下班都按部就班的踩著點。”江停走了個馬,說:“不過也正是因為這個性格,二支隊重組后他被提拔去了刑偵口做副支,大概優點就是聽話吧,半年前支隊長退休,他才被扶正上了位。”

    嚴?l突然問:“你怎么知道?”

    “稍微打聽打聽就能出來的消息,為什么我不知道?”

    江停放下手機,與嚴?l互相對視,街道邊層層疊疊的樓房和高架橋從兩側車窗飛速掠過。

    “……”嚴?l看著他問:“呂局說汪興業死得太是地方了,姓齊的也說如果他不是從那棟大樓上掉下來的話,這事是可以冒險往下查的——那棟公寓樓里曾發生過什么?”

    “……”

    “是不是跟住戶701有關?”

    韓小梅能感覺到后座的空氣好似被一臺真空機抽干了似的,低壓逼得人血流瘋狂撞擊耳膜,讓她連眼珠子都不敢轉。

    半晌她終于聽見江停,不,陸顧問的聲音響了起來,盡管這話活像是點燃了炸|藥上的引|線:“在質問之前,為什么不先想想別人的隱瞞可能真是因為時機未到呢?”

    砰!!

    副駕座后背傳來的震感是如此明顯,連韓小梅都差點驚跳了起來!

    與此同時鈴聲突然響起,尖銳的國產手機鈴猶如無形的尖刀,同時刺進了韓小梅可憐的耳膜。

    所幸下一刻后座岌岌可危的火山并未爆發,嚴?l強自忍耐的聲音響起:“喂,呂局?”

    “在路上了嗎?”

    “在,我……”

    “好。”呂局心平氣和道,“我就是來確認一下你確實離開現場了。”

    “701……”

    嘟——嘟——嘟——

    電話掛斷了,嚴?l的問題活生生卡在了嗓子里。

    嚴?l一刻都沒耽誤,緊接著就撥了回去,然而這次鈴聲自動掛斷了也沒人接。

    要是往常可能嚴?l也不會那么沖動,但此刻齊思浩明目張膽的譏嘲、恭州上下一氣的隱瞞、以及辦不了案的怒火都結結實實橫在嚴副支隊心頭——他畢竟是個名副其實的超級富二代,看在當地稅收和各種人才引進投資扶貧項目的份上,別說市局省廳了,連省委都要給幾分面子,骨子里的脾氣是日常再低調隨和都磨滅不了的。

    這下他當場就橫上了,一連打了五六遍局長辦公室直線座機號,直到第八遍還是第九遍時對方終于接了起來:“喂……”

    “為什么不能查這個案子?!”嚴?l怒吼:“我不管那棟樓里發生過什么,現在我的犯罪嫌疑人死了!我必須要拿到部里的批文徹查下去!”

    “什么徹查下去?”手機那邊傳來魏副局莫名其妙的回答,“呂局去省廳了,我看他辦公室電話老響,就路過接了一下。”

    嚴?l:“……”

    “你這小子吃槍藥了嗎,趕緊給我回來,今兒下午我們還得——”

    嚴?l摁斷了電話。

    車廂里沒人出聲,韓小梅心驚膽戰。正在這時導航聲適時響起:“前方一公里處右拐至衡水路出口,下高架橋……”

    江停驀然道:“等等,別轉彎。”

    韓小梅剛要打燈換線,聞一愣,只聽他說:“直行往前,過五公里后在廣智路右拐上高速。”

    “可是這樣會繞一段,而且交通也不太……”

    江停的語氣微微加重了:“直行。”

    江停平時說話慢條斯理,總是十分從容,但語意稍微一重,就透出了上位者不容拒絕的強硬氣息。韓小梅被唬得立刻扳回右轉燈,然而還沒往前開,突然只聽嚴?l冷冰冰道:“右拐!”

    “這——”

    “我叫你右拐!”

    韓小梅偷覷后視鏡,只見江停皺起眉頭:“我知道這段路,你聽我的,往前開。”

    “可是嚴隊……”

    江停不等嚴?l開口,冷冷地說:“往前開!”

    導航再次響起:“前方三百米處,右拐至衡水路出口,經過烈士陵園持續往北行駛二十三公里——”

    “我叫你右拐你聽見沒有?!”嚴?l倏然起身:“打燈!”

    韓小梅手足無措,不住往后偷瞄。

    “前方一百米處衡水路出口——”

    “看什么看!打燈右轉!!”

    手忙腳亂的韓小梅在最后一刻扭轉方向盤,g65風馳電掣,呼嘯著連越兩條道,在身后怒火沖天的喇叭聲中頭也不回沖下了衡水路出口。

    “前方一點五公里,烈士陵園,持續往北行駛二十三公里。”

    韓小梅心臟??緲裉??冒胩旃牟黃鷯縷?贗貳u?彼?叨噲鑼碌叵臚悼?笫泳凳保?蝗緩蠹綾蝗艘慌模骸啊??。?br>江停平靜道:“靠邊停一下。”

    韓小梅不明所以,慢慢靠邊停在了高架橋下,車身尚未完全停住門就被打開了,緊接著江停頭也不回地走了下去。

    “陸陸陸,陸顧問?!”

    韓小梅猛地降下車窗,緊接著雙目圓瞪——她瞅見嚴?l也緊跟著沖了下去,三步并作兩步追上了江停,一手抓在他肩膀上,強迫他轉過了身,兩人面對面站在橋下空蕩蕩的陰影里。

    嚴?l一字一字地問:“你就那么害怕去面對前面陵園里的十多個骨灰盒嗎?”

    高架橋上的車流,喇叭,地鐵轟轟經過的震響,巨大城市的世俗喧囂,都被空蕩蕩的橋洞隔離在外,成為這一幕模糊的背景音。

    前夜才下過雨,橋洞下混合著沙土的泥水到處流淌,汪著起伏不平的地面板磚。

    過了很久很久,江停說:“是的。”

    昏暗中他稍微抬起頭,面頰蒼青發冷,眼底閃爍著微光:“你滿意了嗎?”

    嚴?l臉頰肌肉狠狠地抽了一下,但還沒來得及有所反應,就只見江停轉身向前走去。

    他步伐有些發抖,地上又潮濕泥濘,因此走得不太穩。踩在一處翹起的地磚上時腳下倏而涌出臟水來,讓他稍微踉蹌,下意識伸手扶那長著青苔的石墻。

    緊接著他突然失重,被嚴?l從身后打橫抱了起來。

    嚴?l一聲不吭,就雙手把他緊抱在懷里,大步流星穿過這段通道,甚至沒在意臟水浸濕了手工定制的皮鞋和褲腳,直到離開橋洞,來到稍微平整些的地面上,他才彎腰把江停放了下來。

    “……”江停還沒出聲,倏而頓住了。

    只見嚴?l半跪在地,從褲子口袋里掏出男士手帕,隨意一抖,擦干凈江停濺上了臟水的腳踝,又順著邊把濕透的褲腳按壓了一圈,用手帕盡量吸掉多余的水分,再雙手仔細把褲腳弄濕的部分卷了起來。

    從江停的視角看不到他的臉,只能看見黑發支楞的后腦勺,和襯衣線條下繃緊的肩背。

    然后嚴?l起身扔了那塊手帕,站在垃圾箱邊,低頭點了根煙。

    沉默整整持續了好幾分鐘,嚴?l含混的聲音才響了起來:“抱歉,不該沖你發火,我不是故意的。”

    江停呼了口氣,半晌才走上前和嚴?l肩并肩站著,從他褲袋里摸了根煙,勾勾手指。

    嚴?l便掏出打火機給他點上,兩人面對著面,幾乎連鼻尖都親昵地挨在一起。

    “……”江停長長吐了口白霧,那張清晰冰冷的臉終于有了一絲錯覺般的緩和,沙啞道:“我還不到能回去面對他們的時候。”

    這話說得其實非常不祥,嚴?l向邊上瞥了他一眼。

    “在來恭州的路上,我心里就對汪興業的死法有些猜測,但因為無法確定所以沒說出口。直到剛才聽你說了呂局和齊思浩的態度,再結合我對這個小區周邊隱約的地形記憶,我才真正能確定這件事。”

    江停捂著嘴稍微有些咳,嚴?l警覺看去,小心拍拍他瘦削挺拔的背,但隨即被江停擺手示意沒事。

    “你這個人脾氣太急了,但猜得沒錯,”他就這么咳嗽著說,“是7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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