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去,一個鑲了大金牙的中年男人從柜臺里抬起頭,看見孟鶴川就笑:“我說我家喜兒怎么叫喚的那么歡,原來是孟公子來了!”
柜臺旁一個鳥籠里的藍羽鸚鵡同樣發出‘孟公子’的叫聲。
“喲,除了陸大隊和連指導,還有一位美女呢!”
孟鶴川朝著大金牙客氣笑笑,“老蔡,我們今天來,是想找一些五金配件。”
他微微側身,將白胭介紹過去。
估摸著是老顧客,雖然沒明說,但老蔡也知道他們想找的是什么配件。
帶著他們去了后院的柴火間,門一開,里頭全是一排的飛機配件。
有大有小,確實精工制品。
白胭雖然看不太明白,但至少能讀懂貨架上英文的標簽。
都是一些發動機葉片或者盤件與機匣。
孟鶴川將圖紙展出,與陸寄禮和連勛站在一旁小聲地討論。
白胭不知道什么時候需要自己,也不敢亂走亂碰,安安靜靜地站著望向他們。
思緒卻又飄走。
剛才那大金牙看起來就挺不正經,八十年代想做外貿產品的商戶應該很少。
在京州除了友誼商店以外,估計也沒地兒能買到這種純進口,又是精工類的東西了。
而孟鶴川身為大隊的總工程師,對這種類似黑市一樣的巷子檔口十分熟悉。
還跟著大金牙有說有談……
平常打交道都是這樣的人,難怪后期被人策反。
可如果是因為身邊的人的原因,導致了孟鶴川到后期變化,那如果——
他所交往的人都是正經的,也有人從旁警示他不要過度與一些莫名其妙的人來往。
孟鶴川最后的結局,會不會變得有些不一樣?
眼前的男人長身玉立,一米八幾的個頭,全身肌包裹在黑色的工裝服里。
比起他平日里或西裝或制服的禁欲系打扮,一股屬于男人的荷爾蒙噴薄而出。
又野又欲。
白胭抱緊了懷里的花環,一不發地盯著他。
陸寄禮抓了抓頭,伸手從兜里掏煙,叼在嘴里,“別再給我看英文了,看得我頭疼!還是要讓阿胭妹妹來找。”
“是,咱們三個都是半桶水,要阿胭妹妹來。”連勛贊同,“陸寄禮,帶火機嗎?不抽一根我難受。”
“走走走,阿胭妹妹,帶你出來,你就得發揮作用。”
孟鶴川無奈地停了話題,視線望向白胭,朝她招手,“阿胭,你過來——”
白胭一愣。
他卻沒察覺自己順著兩名老友的話叫錯了稱呼,一心還在圖紙上。
“你能幫忙找出這個渦輪葉片的配件嗎?”
白胭慌張扯了幾縷頭發下來,試圖遮蓋臉上因為他那句矢口叫出來的‘阿胭’的驚慌,“啊,我看看。”
走近了看圖紙,仔細辨認上面的小字,“渦輪葉片是嗎?是這個嗎?”
她伸手去指,尋求孟鶴川的確認。
可孟鶴川的視線里全是她的秀發,柔順,烏黑。
其他的,什么也看不見了。
“孟總工,你說的渦輪葉片是這個嗎?”白胭又問了一遍。
孟總工第一次在工作中心不在焉,“哪個?”
他往白胭面前靠近,一偏頭,就聞到皂角的淡香。
清新,好聞。
讓人上頭。
和夢里的一樣。
孟總工是思想上的巨人,行動上——更是高人。
他動作要比想法快,白胭還沒開口說話。
一聲重重的鼻腔深吸氣的聲音,在安靜的柴火間里,十分突兀。
不僅白胭錯愕抬頭,連抽完煙重新走進來的陸寄禮與連勛也一臉鄙夷的望著他,“天下紅雨了?孟總工,你這是在耍流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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