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開始了,白胭一直立在原地,當然擋住了屏幕。
后頭的人認不出她,不耐煩地開口問,“不看的話就讓開,別擋我們的視線啊!”
白胭只好耐住脾氣,又說了一遍,“孟總工,借過一下。”
孟鶴川掀眼皮,悠悠地看了她一樣。
眼里帶著兩人初見時的警惕。
白胭心里咯噔一聲,從陸振華替自己的身份調查背書之后,孟鶴川雖對她時不時還有耳提面命的警告,希望她能夠珍惜這次機會,好好完成大隊的翻譯任務。
但他同時對白胭的態度也慢慢松懈下來。
從開始的警惕狀態到現在也算相互握過手,希望她能夠一起為飛機制造做出貢獻。
甚至在中午還拉著白胭去擋了孟夫人想要撮合安綺的心思。
怎么在這瞬間又好像變回了在金陵火車上對自己十分提防的狀態了?
“你——”
白胭想問他這是什么情況,不料身后見多次提醒她還不坐下,口氣變得不耐煩了,“前面的女同志,你快坐下來,別擋著電影了!你再不坐下,我就喊糾察員了啊!”
聞,白胭也急了,口氣里有些嗔怪:“你讓不讓?不讓我走了!”
說完還真有要倒退出去的姿勢。
孟鶴川倏然伸手,在黑暗中拉住了她的手腕。
力氣挺大的,白胭差點以為自己的腕骨要被捏斷。
她忍不住輕呼,帶著委屈開口喊痛:“你干嘛……”
白胭想問他為什么故意刁難她,眼睛剛瞪過去,就對上了孟鶴川比黑夜還有更顯深沉的視線。
她在這一瞬間里沒反應過來,怔怔地望著他。
還是孟鶴川先放開的手,他偏頭,示意白胭,“你坐下。”
口氣不容拒絕。
白胭曲著腿,小心翼翼地要繼續往里走。
但孟鶴川人高腿長,即便他已經側過身了,但留出來的空間還是很小。
白胭弓著身子擠過去,免不了與孟鶴川的膝蓋發生了摩擦。
她心里本來就被孟鶴川的眼神給嚇了一跳,此時走得顫顫巍巍,又難站穩。
越怕什么越來什么,腳一絆,她怕再摔倒,想也未想,伸手搭了孟鶴川的肩。
她的手在搭上來的瞬間還不小心蹭到了一下男人堅硬的側臉。
孟鶴川的背脊在這一瞬間迅速繃直,僵硬了起來。
“對不起對不起!”
白胭呼出一口氣,終于擠過來了,快速地拉了椅子坐了下來。
她還在微微喘氣。
因為在看電影,操場上擺著的小馬扎都挨得很近,白胭平復著呼吸,順手解了因為擠壓而有些散亂的頭發再做整理。
孟鶴川側目瞟過去,她細長白皙的手指正穿過五黑濃稠的發,麻利隨意地重新挽了個髻。
隨著她轉頭的動作,孟鶴川輕而易舉地在風中聞到了她身上的發香。
味道有些特別,不像是孟鶴川平日里在隊里聞慣了的那些肥皂味,像是開在他辦公室后院窗戶旁的那顆玉蘭花的香。
男人抿了抿嘴唇,分神地想,可玉蘭花從不在冬天開花。
“砰”的一聲響,拉回了他的思緒。
原本漆黑的屏幕上出現了人物,電影已經開始了。
孟鶴川收回視線,強迫自己提高注意力,一會還有事要追問白胭,自己不能被眼前的情況迷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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