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合理懷疑這與博軍的非法倒賣有直接關系,長官。”
“很長時間以來,我們援助了博軍大量的武器裝備,現在甚至有接近一半的博納特政府最低財政支出,都是公司直接撥款提供的。”
“這是非常大的一筆財富,而且因為眾所周知的博納特本人不完全聽命于公司,具有非常強的個體意識與獨走傾向的客觀因素,我們實際上無法完整追蹤到每一批援助軍需的去向,也不知道每一筆直接援助撥款具體被用在何處。”
“結合我們已知的,博軍在此前的戰斗中連續多次輸給安德羅的部隊,且完全喪失了戰場控制權,不存在任何打掃戰場、回收裝備可能性的因素來看。”
“我認為,這些出現在非洲多地的不受管控公司資產,很有可能是博軍戰場丟失遺棄,與私下倒賣盈利的多方面因素綜合造成的。”
要說未來科技非洲分部這幫人,辦事那還是一等一的生兒子都沒腚眼,缺德到祖墳冒黑煙。
名義上是合作伙伴、是盟友,可私下里不但要想方設法地挖墻腳外加弄死博納特,現在出了事有了屎盆子,還不管不顧地一心只想往博納特腦袋上扣。
安德羅確實說對了一件事。
做美國人的敵人可能是危險的,但是做美國人的盟友卻是致命的。
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已經被未來科技連續擺了不知道多少道,眼下到了考麥克眼里的博納特,一樣還是令人不屑一顧的臭狗屎一坨。
“那你認為加利特與斯蒂文知曉這方面的情況嗎?以你的了解,他們是否存在和博納特串通一氣的可能?”
你說什么?串通一氣?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就算真的有可能,到了我這兒也絕對不可能,我是腦子進水了把同伙交待出去嗎?
真要查到加利特和斯蒂文這倆貨頭上,這要不把我這個吃分成一起進步的“合作伙伴”給供出去,那他娘的還叫“美利堅好隊友”嗎?
“不,長官,據我所知沒有任何證據和跡象能夠表明存在這種問題。”
“不如我們換個思路設想,或許正是因為博納特自知行跡敗露,這才迫不及待地想要背叛我們、投靠俄國人。誰知道他一直別有私心的行動是不是為了保留什么?”
“也許他早就和安德羅達成了某種私下協定,想要二人合伙一起為俄國人賣命,畢竟他們原本就是老熟人。”
“這樣他既擺脫了我們,還得到了俄國人這座新靠山,之前通過我們掙到口袋里的利益也都歸他所有。往后他就能揣著大錢靠著俄國人的保護,跟那些無所不有的中國人舒舒服服地做生意去了。”
“這么大的動機,再加上他那些無不令人懷疑的行動,我想已經足夠說明很多問題了,長官。”
為了撇清自己的嫌疑,確保不會被扣屎盆子背黑鍋。
本著“死道友不死貧道”精神的奧布萊恩,是把所有能推的問題全都一股腦推到了博納特頭上,絲毫不管這么把屎盆子都扣給盟友會意味著什么。
更不在乎自己的謊與錯誤信息,會對公司高層決策造成怎樣嚴重的誤導。
也就是周正此時不在這兒,要是周正擱這兒了解情況后再聽到這番話。
多少得說一句“在把盟友逼成敵人,把敵人變成世仇;把敵人搞得多多的,把朋友搞得少少的”這種事上,你們美國人還真的是有傳統藝能在手的。
只不過,作為公司頂級高管閱歷十足,且“自家人知自家事”的考麥克似乎沒這么好騙。
在不置可否地稍作思索過后,緊接下來的一句話又令奧布萊恩當場沒想到。
“博納特我是一定要去親自拜訪一番的,長久以來公司董事會一直對其知之甚少。即便他真的做了一系列有違公司核心利益的事,在施以懲罰前也必須見過其了解清楚。”
“去給我安排行程吧,但記得,不要讓加利特和斯蒂文知道此事,你知道該怎么做。”
“......”
奧布萊恩是沒膽拒絕這樣的上級要求的,任何可能的蓄意引導和嘗試拒絕,都會把本不必要的嫌疑引導自己身上來,這是萬萬使不得的。
但真要是讓考麥克去到了博納特那邊,接下來將要發生的事又會變得完全不可控,鬼知道博納特那個老混蛋又會胡亂語什么。
既然公司現在還沒完全跟博納特翻臉,那考麥克就完全有理由前去拜訪了解。
不知接下來該怎么辦的奧布萊恩一時急得上頭,又不敢直接地有所表露。
在無法與加利特和斯蒂文這倆“狐朋狗友”共商大事的情況下,現在一切的爛攤子都只能靠自己來燃燒腦細胞,實在是讓人頭疼得緊。
時間在不知不覺中過得很快。
感覺不久前才出近郊小機場的奧布萊恩想放松下心情,下意識地往外車窗外一看,只見窗外的光景已經是一片風沙荒漠。
除了這條直通往博納特所在首都的城際公路,肉眼所見范圍內就再無任何人造物的蹤影,至少還得驅車一個半個小時以上才能抵達目的地。
“奧布萊恩,你呼叫了什么公司部隊前來增援安保嗎?”
“嗯?”
下意識想說“為什么這么問”的奧布萊恩,還沒來得及向考麥克開口,扭頭一眼看到的景象就已經解釋了原因。
通過車輛駕駛臺中置的兩塊大尺寸高清顯示屏,坐在車后排上的奧布萊恩與考麥克,能夠很清楚地看到車隊頭車發來的實時共享畫面,了解前方的最新情況。
而在此時的畫面中,三輛刷著公司涂裝與標記的軍用悍馬車,已經直愣愣地停在了路中央擋住去路。
在車前方不遠處還有專門放置的警戒標識和簡易路障,一旁另有穿著公司制服打扮的武裝人員,在雙手揮舞著電子信號棒不斷示意減速停車。
見此情景,同樣心生疑惑的奧布萊恩沒想太多,徑直回道。
“沒有,長官。”
“因為您事先的隱秘調查要求,我沒有借調安排任何公司部隊前來執行安保護衛工作,這您是看到了的,咱們現在的護衛力量都是理事會的安保部隊。”
“我想那大概是首都區的教官部隊,或者什么運輸護衛隊、巡邏隊一類的。”
“這不難確認,需不需要聯系斯蒂文上校確認一下?”
“......”
聞的考麥克不置可否,只是第一時間斜著眼角瞥了一眼話出此的奧布萊恩。
瞬間意識到自己“哪壺不開提哪壺”,連這最擦邊且聽上去合理的試探,都觸碰到了頂頭上司極為敏感的神經。
正暗嘆“壞事了”的奧布萊恩,還沒來得及想好如何補救解釋,只聽做出了決斷的考麥克已然下令。
“不必了,必須排除任何打草驚蛇的可能性。”
“我了解斯蒂文,那是個極其狡猾的家伙,任何風吹草動都可能讓他懷疑或者察覺到什么,不必給他打電話了。”
“車隊減速停車,上去搞清楚情況把路挪開,然后立即通過,不要讓他們知道我在車上以及去干什么。”
“......是的長官,我明白了。”
知道不能對著干的奧布萊恩只能領命照做,下令讓車隊開始減速停車。
然而,無論下令的考麥克還是遵命的奧布萊恩,都沒想到的是。
正是因為考麥克這一出因為公司內斗與調查而下的命令,將會在不久之后使他們陷入何等的險境,主打一個“千算萬算沒想到把自己給算了進去”。
“他們來了,正在減速停車,計劃成功了!我們怎么辦?”
“別著急,按計劃行事!一步步來!讓所有人做好準備,爆破組先上,看我手勢動手!”
“知道了。”
打發走身旁前來發問的副手,此時已經換上了一身未來科技部隊作戰裝束,雙手還拿著信號棒親自截停敵車隊的涅雷什金,已經摸到了以槍帶懸掛在臂膀間的步槍。
眼看敵目標車隊已經緩緩停下,頭車和二車車門大開,隨即走下來一伙西裝革履戴墨鏡、厚實防彈衣擱外穿的武裝人員,正朝自己走來。
深呼吸一口氣之際不做猶豫,涅雷什金隨即甩開大步徑直迎了上去。
“嘿,伙計們!我們有輛車拋錨了,看起來像是變速箱出了點問題卡死了。”
“我的人正在修理,但還需要點時間,看起來你們也是公司的人對不對?既然都是同事不如來幫我一把,如何?”
“!?”
只那么一瞬間,根本不由分說。
沒等嘻哈開口的涅雷什金話音落地,率先齊刷刷舉起槍來的,反倒是西裝革履的保鏢隊那邊。
“喔喔喔!伙計們,這——到底怎么回事?我們可是自己人!這是為什么!?”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