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根結底來說,斯蒂文能問卡曼卡以上這些話,把話說到如此地步,那是自一開始就帶著強目的性來的。
無非就是為了驗證在經歷此次意料之外的刺殺失敗后,卡曼卡作為最適合合作的那個人,到底還值不值得信任,是否存在卡曼卡泄密或者倒戈而導致行動失敗的可能性。
就如今的情況來看,結果當然是好的。
卡曼卡把所有問題都回答的挑不出可疑之處和邏輯沖突,情況似乎真如其所說的那樣,是一場讓人難以置信但也確實是突發情況的意外。
通常來說,光有以上這些挑不出毛病的回答還不夠,為確保安全還需要經過詳細的事后調查來印證。
但未來科技公司現在等不起了,斯蒂文上校作為非洲分部的最高武官,最通曉戰場敵我態勢和己方困境的未來科技方面高官,更是一分鐘都不愿意再拖延。
道理很簡單,既然挑不出問題那就當沒有問題,先依照“沒有問題”為結果行動起來,遠好過瞻前顧后、怕東怕西的什么也不做。
大致上已經有了初步計劃的斯蒂文隨即說道。
“接下來,我們需要盡快制定一個用于第二次行動的方案,這很大程度上需要你來配合。”
“博納特接下來的公開出席活動,將會可以預料到的變得高度警惕,甚至草木皆兵。”
“公司方面想要在這樣的情況下找到合適的下手機會太難了,風險也是格外的大,尤其是在博納特已經懷疑公司不信任的情況下,他必然會盡量避免在公開場合與公司的直接接觸。”
“情況就是這樣,兜兜轉轉繞了一圈還是得你出手。之前你是最合適的那個,現在也還是一樣。”
“你來制定一個初步的方案計劃,我會在評估完成并通過后,調動我手邊一切能調動的資源配合你。”
“那些古老的中國人信奉一個真理,叫做‘有再一再二,沒有再三再四’。放在這里,意思就是說一件事可以失敗一次、兩次,但絕不應該再有第三次、第四次。”
杜克也好,斯蒂文也罷。
作為新世紀以來,美國軍事體制培養出的后冷戰時代中流砥柱人才。
這二人且不論個人能力表現,單是這嚴肅對待對手、認真學習并了解敵人,吃虧挨打后能長記性,下次再出手之前必定會料敵從寬認真思量的處事方式和態度。
就已經是現如今21世紀20年代中葉的當下,被美國現行軍事體制培養出來的所謂“人才們”,所不具備的優秀品質了。
現如今的那些所謂“軍事人才”們,正在變得越來越“昭和化”。
越來越傾向于趁著末日帝國尚有一戰之力時傾其所有賭國運,成了就一波流、不成就輸得底掉,主打一個“只要我不說不考慮失敗那就是沒有,帝國就絕不會失敗一定會勝利”。
出身于上個時代軍事體制的斯蒂文,已經懶得去評價現在這些頭頂人才之名,實則一個比一個二百五、把軍隊快搞成了抽象藝術行為大賞比賽的二貨們。
但至少,在從部隊退出現役并通過“政商旋轉門”,直接無縫銜接入職到未來科技公司謀高就的斯蒂文上校。
是真的于在役期間嚴肅研究過當下和未來10年、20年的主要假想敵,并對中國人的文化知識、思維邏輯,有著相對科學嚴謹的了解的。
其所推崇的也不僅僅是簡單的一句中國老話,更有解放軍自始至終的料敵從寬精神。
“喔——我想那些中國人說得對,是不可能再有第三次了。因為第三次的時候,我一定會在獅子的肚子或者糞便里執行計劃。”
“那就制定好你力所能為的最完善計劃,挑選最精干的人手來執行任務,再次失敗不論怎么看都是不被允許的。”
“我明白——”
雙手抱胸擺出一幅略有愁眉不展的樣子坐在辦公桌后,想起自己還有話需要補充的卡曼卡繼續開口。
“你回去以后可以給公司上報,不論是負責埋設路邊炸彈的巡邏隊,還是事發后在現場拍攝小視頻傳到網上、違反軍紀軍規的人,我都已經在第一時間處理掉了。”
“如果公司高層還有人不信任我,那這就是我想要展現的誠意。”
“為了我們共同的利益,我可以毫不猶豫地殺我手下士兵滅口,在你們的眼里,部隊應當就是我們這類人的基本盤不是嗎?”
“我很清楚我已經沒得選也沒有退路可了,所以就算是親手砸了自己的基本盤,那也無所謂,只要我們能通力協作達成最終目的就好。”
“而且——我希望你們到到時候真的能履行約定,做到答應我會做的。”
人不論是活著還是干大事,都得有個奔頭也就是源動力。
于卡曼卡而,能背刺賞給自己如今所擁有一切的親姐夫,那個被無數人提起名字就打哆嗦的暴君。
歸根結底無非是貪欲作祟,因為博納特給予了自己所擁有的的一切,所以才想成為那個能給予別人一切的人。
因為博納特能對太多的人生殺予奪、散播恐懼在人心,自己就是這樣的受害者,所以才會想成為博納特這樣的人。
研讀過的心理學課程和各類書籍加起來,起碼得有三米高往上厚度的斯蒂文,也正是把握住了卡曼卡內心深處這一最強烈的痛點。
通過語話術,成功引導出了或許連卡曼卡自己都沒意識到、也不敢意識到的內心陰暗面。
并一次又一次地將之不斷放大,最終才把卡曼卡拉上了自己的賊船,把事件推動到了如今這一步。
現在,聽到卡曼卡又追問起“遵守約定”的事。
斯蒂文知道這是促使卡曼卡認真干活、衷心效力的核心關鍵,畢竟日后留著其還有大用處,也就不假思索地一笑回道。
“當然,為什么不呢?我已經重復過很多次了,再說一次也不嫌多。”
“公司需要一個更默契配合的合作伙伴,來取代博納特完成接下來的戰略部署。而當他們詢問起有沒有這樣的人時,我的回答是這樣的人有且只有唯一一個,那就是你,我的朋友。”
為了讓人干活兒而給人畫餅,這是個很簡單的道理,卡曼卡當然也懂。
雖然事到如今已經不得不相信這餅是真的,但或許是出于為了進一步自我安慰,想想仍覺得不安的卡曼卡依舊追問道。
“事成之后你們一定要加大力度給我支援,我需要更多的資源才能在后博納特時代聚攏人心。”
“要想讓那些利益集團和實權軍官們統統歸順與我、聽我號令,我就必須拿得出值得讓他們這么做的理由,而不只是簡單的權力讓渡。”
卡曼卡是想自己成為博納特第二,從全方位、各角度上完美繼承博納特的所有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