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這段錄音簡直太重要了!這簡直就是我們在公司問責前的護身符,就需要這個沒錯!”
“只是——”
腦回路轉過了彎來,也不止想到了這些的阿瓦扎里,還同時意識到了其它問題。
“既然瓦列里都發給你這錄音了,他難道就沒說別的?為什么發給你這些?這肯定是有原因的,而且不止是因為這情報很重要這一點。”
瓦列里.亞茲尼羅夫,代號“灰狼”的那位烏籍機械化連隊指揮官的真名,就是如今已經被杜克和阿基爾合力抓了俘虜的那貨。
此人要說也是阿瓦扎里的嫡系精銳,早在當初馬城之戰的時候就是阿瓦扎里的左膀右臂之一,也是唯一活下來的左膀右臂。
因為俄國人的寬宏大量,沒給摁地下墓穴里全部弄死,阿瓦扎里和“灰狼”順理成章地進了俄國人的戰俘營包吃住,過上了衣食無憂的消遣日子。
再后來就是被俄國人在換俘行動中給放了,人剛回老家的阿瓦扎里還沒想好潤去歐盟哪個國家避避風頭,結果就被未來科技公司找上門來堵在家里。
左手公司協議,右手是再入伍的征兵傳票。
甭說你是啥亞速老營成員或者啥“民意代表”亂七八糟的了,那都白扯沒用。
就這倆東西,你自個選一個簽吧,征兵辦的車可就在院子外面等著呢。
得說未來科技是會揣摩人心的,很好地抓住了阿瓦扎里這貨貪生怕死又貪圖名利的弱點,給了他一個無法拒絕的理由,幾乎沒做多想就當場簽了公司的協議跟著走人。
隨后,被未來科技許以高官厚祿的阿瓦扎里又充分發揮自己的特長,為公司招兵買馬,拉攏了一大堆還沒來得及被俄國人送去見慈父班德拉的極端分子們。
其中有相當一部分都是亞速老營出身,是阿瓦扎里昔日的舊部或同僚。
其中就包括剛換俘回家沒多久,就又被抓了壯丁上前線的“灰狼”瓦列里。
阿瓦扎里也不愧是煽動人心、妖惑眾的一等一好手,只一句“你現在在前線上打仗,說白了那是給買辦集團打工,最終受益者是買辦集團的幕后老板;那既然如此,你不如直接跟著幕后老板干,跳過買辦集團賺差價剝削,本質上既沒區別、你又賺得更多,豈不是更好?”。
就輕而易舉地把“想想也是”的“灰狼”瓦列里給拉入了伙,正式入職未來科技公司。
而熟悉了解“灰狼”那少說多做、務實肯干性格的阿瓦扎里,也算沒虧待這位昔日舊部。向公司保舉其擔任了一支新組建的輕型機械化連隊連長,比原來馬城之戰時候的連副職務更高。
昔日長官肯提攜,那“灰狼”必定得接下這面子好好表現,干出一番業績來。
上次刷爆全球新聞的瓦格納在馬里沙漠損兵折將、敗得很慘那事,實際作戰行動中就有“灰狼”連隊的直接參與。
算是打出了在非洲登臺首秀的第一仗風采,沒給亞速老營丟了面子。
只可惜阿瓦扎里這還沒樂呵多長時間呢,經此一役不但笑不出來了,還他媽“笑容轉移”了,這會兒估計應當是那杜克笑得正狂喜開心,甚至還把自己的心腹愛將“灰狼”也給搭了進去。
舍爾尼科夫是知道阿瓦扎里同“灰狼”有這層特殊關系在的,也能預料到發生這樣的事,“灰狼”這么一搭進去必定會引來阿瓦扎里的興師問罪。
索性在做好了準備的前提下應聲回道。
“‘灰狼’當然有別的意思,他向我求援,請求我派出增援立刻前去救他出來。”
“什么!?你——你他媽為什么當時不告訴我,軍事上的事難道就全憑你一人說了算嗎?你把我當什么了!?”
就知道以阿瓦扎里的性子聽到這話必定當場跳腳。
但從不覺得對付一個“肌肉發達,頭腦簡單”的極端頭子,算什么難事的舍爾尼科夫,也只不過是輕描淡寫答道。
“因為就算當時告訴了你,可又能如何呢?在當時那種情緒化的緊要關頭下,告訴你只會影響你判斷,進而做出不理智的選擇。”
“現在你回過頭來去想去看,你告訴我。如果你當時情緒化地意氣用事,不顧一切派兵前去救援,那又會有什么后果?”
“還是說你真的覺得,在當時那種沒有做好準備、更不了解對手的前提下,你真的能在應急反應之下戰勝那個杜克?真的有這個信心?”
一聽這話,阿瓦扎里的反應先是啞口無、有心爭辯。
但很快,最終也只是像個泄了氣的皮球一般垂頭喪氣,基本是默認了舍爾尼科夫的說法。
畢竟,阿瓦扎里雖然擅長蠱惑人心、妖惑眾,但人畢竟也不傻。
像他這種人,對上美國人的時候那就會天生不自信。
就會覺得自己生來比人家矮上一截,覺得美國人就是不可置疑地比自己牛逼,更何況杜克還有那么強的個人履歷背書。
沒辦法,我們接受境外勢力直接指導培訓的極端頭子是這樣的。
阿瓦扎里過去曾長期跟美國人接觸,覺得自己天生矮人家一頭、就得按人家意思辦事的自我規訓,還有這膝蓋焊死在地板上的堅定紀律性,也是在那時候養成的,并且直到今天也沒有改變。
換個角度來看,這或許也是未來科技早早就盯上了這么個“人才”,要第一時間出手納為己用的核心原因。
畢竟這世道上能辦事的人多,聽話到忠心不二的雙足直立狗才相對難找,既能辦事還能雙足直立行走的狗那就更少。
現在,阿瓦扎里哪怕是懟上了站在敵對陣營的美國人,這心里也總有股說不上來的味道,主打一個沒信心敢說能打贏。
舍爾尼科夫也正是穩穩拿捏住了阿瓦扎里的這一人性弱點,這才堅信剛才的一番話,一定能把阿瓦扎里的氣勢給打下去、使其恢復冷靜。
眼看阿瓦扎里那想說些什么,卻又不知從何說起、如何開口的樣,抬手扶了扶自己衣襟領口的舍爾尼科夫再度說道。
“那不如就先這樣,先把杜克出現在馬里并展開行動的消息給報上去,等公司那邊來消息之后,我們再說下一步的行動,這段時間就先安定下來以靜制動、觀察情況。”
“依我看,不論是在敘利亞還是現在的馬里,種種跡象都表明這杜克鐵定是投靠了俄國人了。”
“在俄國人的資源背景加持下,以他的能力你很難想象他到底會搞出多大的動靜。這種人這種狀態,再加上這種極端仇視公司的報復心理,這不是現在的我們所能應付得來的。”
“公司要么增派兵力給我們,要么就扔了這窩恐怖分子、放棄這里,再把我們調去其它地方,我估計無非就這兩種可能性。畢竟‘杜克+俄國人’的化學反應,想必也會是公司高層最頭疼的事之一。”
作為軍師的舍爾尼科夫把話說到了這份上,一直有點喪氣的阿瓦扎里是覺得沒啥話好接著說了。
索性就隨了軍師的意,就這么辦吧。
而與此同時的另一邊,任務結束、收工回家,成功帶隊撤離完成的杜克,現在也正忙活著任務結束后頭等重要的大事——一對一單獨提審官拜上尉連長的“灰狼”。
“名字。”
“瓦列里.亞茲尼羅夫,這已經是我第三次重復了,你聾了嗎?呵,該死的美國佬。”
“不,我只是覺得讓你重復三次比較好玩,只此而已。”
剛在審訊室里面對面交鋒的這幾輪試探下來,杜克已經確定了一些要素。
其中最重要的莫過于是這“灰狼”瓦列里,并不是一個“跪族子弟”,其心底里并沒有膝蓋焊死在地板上起不來的那種敬畏膽怯。
直白地說,就是不懼怕自己這“真·精銳天兵”的身份。
這倒是給杜克上了點小小的難度,不過倒不算什么大難題,也并未出乎預料便是。
類似的人,杜克也不是沒審過,對付什么樣的人有什么樣的辦法,現在是時候換換套路了。
“我這邊有一份檔案,關于你的。”
“這上面記載,你還在12年參加過衛國戰爭勝利日閱兵慶典?看看這照片上是你嗎?而且你在俄國人的戰俘營里,也被評為表現良好。”
“從進去到出來,沒有過任何違規犯事記錄,俄國人說什么,你就聽什么做什么,也正因表現良好才被送去第一批換俘。”
“看樣子還是個乖寶寶,對不對?”
“那么,你告訴我,這么乖的一個寶寶,看樣子也不像什么腦子極端的二逼,還有14年以前老軍人的背景出身。”
“到底是因為什么,才讓你甘愿給公司當狗?你應當很清楚未來科技有多么吃人不吐骨頭,不是嗎?”
既然正經審訊抵觸,來硬的你不吃。
那我就跟你嘮嗑講故事,也不嘮別的就嘮你自己。
就不信你這么曲折艱辛的履歷之下,憋不出一肚子想說的話和委屈苦衷。
眼見對方的表情有所觸動、似要開口,乘勝追擊的杜克坐在審訊桌后又抬手一笑。
“eon,bro!我又不是什么食人魔,你的膚色也不黑,我既不會吃了你又不會拿著槍追你屁股后面打,都這樣了聊兩句又有何妨?況且這也不是什么軍事機密。”
“.......呵”
笑了,終于笑了。
對方這么一笑,杜克立刻意識到有戲可唱。
反之你要連笑都不笑,就擱這兒擺肉頭陣,那才是真的老鼠拉龜——無從下手式的不好辦。
也正如杜克所料,雙手被拷在審訊桌上的瓦列里,在一笑之后就此打開了話匣子,唯獨這脫口而出的第一句話有些讓人意想不到。
“那你呢?你難道不是給公司看家護院的公司狗嗎?還是給連老板都不得好死的瓦格納,你難道就不覺得自己更悲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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