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扶著下巴一臉輕蔑的尤麗婭還沒說話,陪同在一旁的格洛諾夫大尉已主動問道。
“怎么處理他?尤麗婭小姐。”
“這個嘛——還是聽聽我男友怎么說吧。”
眼珠一轉的尤麗婭隨即轉向周正。
“介紹一下,這位是國防出口公司的高級談判代表,謝里寧同志。”
“親愛的,這位是——你知道的,叫他格洛諾夫就好。”
現役軍官領著一幫現役人員“干私活”這種事,是不便于太過張揚。
出身將門世家的尤麗婭自然不是那種傻缺小仙女,什么事適合在公開場合講、什么細節不能公開挑明了說,自幼便受父兄熏陶的尤麗婭清楚得很。
瞅見眼前這情況的周正也看得明白,僅憑對方這特征打扮,和接到尤麗婭電話就帶人沖過來的行事風格。
對方的身份,自然已經無需多。
有了尤麗婭的介紹引薦,表現得不卑不亢的格洛諾夫當即朝周正主動伸手。
“你好,謝里寧同志。我剛剛到場還不了解詳細情況,還請指示。”
有一說一,要是尤麗婭不提起這事,周正都快把趙嘉鵬這個不起眼的小癟三給忘了。
也是沒想到,這跟著張天碩混飯吃的小臭蟲,真遇到事了居然翻臉這么快。
這才過去多長時間啊?
不久前還一口一個“天少、天少”地叫著恭維著,張天碩這才剛出事還不到半個鐘頭呢,這就開始當眾喊“張天碩那個王八蛋”了。
恐怕張天碩在班房里要是聽說了這事,那也得當場氣得跳腳,怎么就養了這么一個白眼狼呢?
不過尤麗婭既然都把決定權交到自己手里了,那周正倒是很樂意送趙嘉鵬去一個好地方。
“嘉鵬,我要沒聽錯的話,你剛剛是說張天碩那事跟你無關?你只是個小跟班,什么事都沒做也什么事都不知道,是不是?”
被周正如此這般蹲在跟前當面問起。
腦袋仍被結結實實地按在草坪中,滿鼻子都是土味兒的趙嘉鵬,一瞬間仿佛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趕緊慌忙不跌地焦急喊道。
“是啊,是啊老周!班長!周大哥!”
“事情從頭到尾都是張天碩一人做的,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要是撒謊我天打五雷轟,你——你就大人不記小人過,當放個屁一樣把我給放了吧——哎呦呦——”
人在絕望的時候,總是會出于生物本能地抓住身邊任何觸手可及的希望。
就好比不久前的張天碩那般,如今的趙嘉鵬也是同理,一樣是把周正當成了“有權決定生死之人”。
什么?你問這樣認慫了,那面子怎么辦?
草,面子值幾個錢?這他媽再不認慫求饒說好話,人都要進到斯拉夫班房里去了。
那地兒是游樂場還是怎么著,有那么吸引人嗎?就是打死都不想去啊!
不想落得跟張天碩同樣下場的趙嘉鵬,此時此刻仍在被“滿身大漢”,現場做“斯拉夫傳統手藝正骨推拿”。
時不時傳來的筋骨劇痛,端是讓趙嘉鵬跟頭快被宰了的生豬一樣哼哼不已。
此情此景倒是把周正逗得有些想笑,而一旁的尤麗婭更是沒繃住,當場就被這豬哼哼給逗得笑出了聲來。
“嗯?”
“看眼色行事”的一幫空降兵,一看將軍家的千金笑了起來,立刻意識到“這事有戲”進而加大力度。
這要不加力度還好,一加力度之下。
只見還沒來得及喘口氣的趙嘉鵬,那“豬哼哼”的音量仿佛立刻提高了幾十個分貝,近乎于慘叫一般。
見此情景的周正緩緩搖頭,只能說這純屬活該自找,既不鼓勵繼續也不出阻止。
轉而再度開口繼續著剛才的話題。
“但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似乎從剛才到現在,還從沒有人說你和張天碩那事有關,不是嗎?”
“啥?什么!?這——難道這幫人不是來抓我的???”
“......”
笑而不語的周正繼續擱原地蹲著,低下頭來仿佛看蟲子一樣,雙眼直視著頭都快被摁進土里的趙嘉鵬,就只是這么看著。
眼見大腦斷線的趙嘉鵬,一時間已經說不上來話。
再一次準確拿捏對方的心理變化,并用話術把人給裝進了套里的周正徑直回道。
“你看,這就屬于某種程度上的‘不打自招’。”
“沒人說你和張天碩那事有關,而你卻驚恐地認為這事被認定與你有關;沒有人說現在這群人就是來逮捕你的,而你同樣驚恐地認為自己馬上要步張天碩的后塵當獄友。”
“我們從不會無端揣測來定一個人的罪,但你的潛意識里既然都認為自己有罪且畏罪了。”
“這要是從我手里放走一條漏網之魚,那豈不是太不應該了嗎?嗯?”
說著,話音未落的周正還不忘伸出手來,跟拍皮球似的拍了拍趙嘉鵬這張面如死灰、表情定格,已經全然不知所措也不知該如何反駁的臭臉。
隨即,站起身來的周正已悄然開口。
“麻煩把他轉送fsb,格洛諾夫同志,fsb的同志們會非常非常喜歡他的,一定會,這可是重要的同案嫌疑人。”
原以為是幫將軍家的千金教訓個混混,好讓其知道自己到底幾斤幾兩。
可如今聽來,已經回過神來了的格洛諾夫是覺得,自己這次保不齊是要撈一枚軍功章啊。
“明白了,謝里寧同志,我一定親自處理好!一定親自把嫌疑人扭送fsb妥善交接。”
聽出了格洛諾夫話語中暗示的“老鄉借你人頭領個軍功”的意思,不介意順水推舟做個人情的周正當即笑道。
“那就交給你了,如果有必要的話,我會親自出面為你作證。”
“感謝,謝里寧同志!”
“行了,把人押走,收隊!”
辦事風格行云流水毫不拖沓,只一聲令下過后,周正就眼睜睜地看著面如死灰的趙嘉鵬,被一群五大三粗的海魂衫壯漢連拉帶拽拖上車,關上車門當場揚長而去。
就這架勢,擱不知情的吃瓜群眾看了,說是黑社會當街拐賣人口都有人信。
“嗯~看來正義是得到了伸張,很好,那么——”
回過頭來的周正望向自己的“700萬美元超級跑車”,不過卻不是看t-80bvm本身,而是把視線放在了一旁相形見絀的那輛法拉利上。
“就剩這罪犯資產該怎么處理的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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