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車?”
周正此一出,不止是張天碩,在場的所有人幾乎都聞愣住。
開什么玩笑?
張天碩這人的人品雖然不咋行,甚至可稱敗壞,但其有錢卻是實打實的。
他那輛法拉利sp-8,就算不按毛子這邊緊俏的西方豪車行情來算,擱中國國內也至少得是1400萬人民幣起步的超級跑車,還是全球限量。
不夸張的說,這玩意兒你擱國內大街道上開著溜達,隨便往個大學校門口一停,就問你今晚的酒店房間預約好了沒有。
運氣差點一發入魂的話,保不齊還得預約人流手術。
而周正現在張口就來“你這車不咋地,還沒我的車好,沒我的車爺們”,這在在場同學們看來簡直是不可思議的。
周正一不是富二代,二不是出身權貴豪門,這是同學們人盡皆知的。
1400萬對普通人來說是啥意義,對周正來說就應該是啥意義,幾乎不可能會有例外情況。
所以,即便是周正的表情再信誓旦旦、淡定自若,這在張天碩看來也是根本不可能的情況,幾乎是譏笑般的反問立刻脫口而出。
“有意思,那我倒要看看,你那比我還好的車,到底是個啥牌子的。”
“另外可以的話,也還請你把你那‘超級豪車’開出來。”
“別誤會,不是不相信你,只是想給大伙開開眼界。”
望著張天碩那一臉賤笑的表情,周正已經能肯定“大魚上鉤了”。
接下來只需繼續帶著話題,往自己預想的方向發展就好,可有的是坑等著張天碩這狗眼看人低的二逼去踩。
“好吧,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告訴你,我那車到底是什么牌子的。”
“嗯,你說唄,我和大伙可都聽著呢。”
“鄂木斯克牌的,還是今年最新款限量車,聽說過嗎?”
“鄂——鄂啥——啥玩意兒?”
有那么一瞬間,張天碩差點以為自己是不是聽錯了什么。
只因周正說出口的這品牌,專門做汽車生意的自己別說是見過了,就是聽都沒聽過,完全是頭一次知道如此陌生的名字。
為了防止出什么差錯,亦或是自己記性不好記差了什么。
穩妥起見的張天碩還專門多思考了幾秒鐘,卻是思來想去愣是想不起這牌子到底是個啥玩意兒,就跟地球人第一次聽外星人自報姓名似的。
結合周正那依舊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淡定表情,張天碩有足夠的理由合理認為,周正這是在蓄意故弄玄虛、裝神弄鬼。
拿一個看似高端神秘,實則根本不存在的“虛空牌子”,糊弄包括自己在內的在場所有人,沒活兒硬整也要強行裝這個逼。
只可惜,這招對付熟知全球汽車行情的自己,那可真是“班門弄斧”還太嫩了點,更拎不清自己到底幾斤幾兩。
已然成竹在胸的張天碩當即冷笑回道。
“周正,我理解你迫切想要找回面子的心情,甚至包括你剛才對嘉鵬的語攻擊,也是為了這個,這我都知道。”
“本來我今天請你來,是想給你一個機會,只要你知錯能改,就把你往正途上帶的。”
“只可惜你看看你現在這樣,我還能說什么?為了那可憐的虛榮心都裝到這份上了,實在是讓我無法直視,既可憐又可悲、更是可笑可嘆。”
“嗯,然后呢,你說完了?”
“......”
讓張天碩有些意外的是。
即便到了現在,周正也依舊是一幅“盡在掌握”的面不改色心不跳,臉紅都不帶紅一下的。
這幅“一切盡在掌握”的自信嘴臉是怎么回事?
棺材都已經見了,這家伙為什么還不死心?以為硬撐下去就能改變結局?
不待張天碩反應過來再度開口,搓了搓鼻頭又凝視著自己右手的周正,已經連正眼瞧張天碩都不帶瞧一眼地兀自說道。
“那就當你說完了吧,現在該我了。”
“我有個提議,既然這莊園外面的近郊野地夠大夠寬闊,也沒什么交警阻攔。”
“不妨這樣,你把你那破爛法拉利開上,我這就把我的車叫來。咱們倆現場比比,是騾子是馬拉出來溜溜。免得你這沒見過世面的土老帽說我沒活硬整、沒牛嗯吹,咱們眼見為實,怎樣?”
“這——你他媽還就裝上了?你也是真敢裝不怕死啊!?”
心中三分驚訝三分氣,更有四分暗自冷嘲。
不急反笑的張天碩幾乎不假思索,當即便應下周正的“邀戰”答應下來。
“看來你是真不想要你這面子了,就賭我不會應下你這無聊的挑釁?”
“也罷,那我就隨了你這嘴硬,讓大伙好好看看到底是你的嘴巴還是我的車夠硬。”
“那可不一定,我傾向于第三種結果,就是我的車最硬。”
“......”
自認為無聊透頂的張天碩已經懶得再斗嘴,而周正這邊也不多廢話,當即便從口袋里掏出手機撥出號碼,徑直舉到耳邊。
“有話說有屁放,我這兒剛來一單活兒,馬里那邊出大事情了,沒工夫多耽誤。”
“馬里?大事?”
聽到老牙這認真的口氣,周正還頓時心里一咯噔。
擱如今的非洲現狀,能被老牙稱之為“大事”那就必然無小事,起碼得是自己看了也必然會關注的程度。
不過現在還不是嘮這些的時候,眼下還有急事要辦的周正,只能暫時先把老牙口中的“大事”放到一邊,轉而說起自己的要緊事平穩開口。
“找人把我的車給我弄過來,上次我專門訂的那輛。”
“啊?你的車?專門訂的那輛?等等,你這到底說的是哪輛?我怎么有些迷糊。”
“還能是哪輛?鄂木斯克那輛,你知道的,別跟我裝傻,速速找人給我弄過來,我有急事要用,地址發給你了,盡快。”
“......”
相處良久已經有了默契的老牙,是確實的聽出了周正那邊的“用車急切”,和“不便明說”的語氣內涵。
當然也意識到周正所的“車”,究竟代指的是何物。
在沒有事先預約的情況下,立刻把這玩意兒弄到指定地點,是會有些許的困難。
但考慮到“有特權好辦事”外加“特事特辦”,知道該怎么做的老牙,在電話里只剩一聲“我他媽服了”的無奈嘆氣。
“看來我以后得辭職改行,專門當你的老媽子了。”
“等著吧,你那重量級的寶貝玩意兒半小時內送到,我這就給你安排。彼得堡我熟人多,這事好辦。”
“上次你那奇葩的私人訂購收藏交付后,那玩意兒就一直在你那豪宅里的地下車庫停著,我估計你這心大的二貨樣可能還不知道這事。”
有一說一,周正確實不知道。
甚至于如果不是今天要用車,估計就把這事給忘了。
只是還沒等周正回話,老牙那邊的后話已經緊隨而至。
“說起這個,還有個事恐怕是你也感興趣的,正巧順帶跟你說了。”
“你上次托我幫你查的那人,那個叫張天碩的,我這邊查出來一些非常有趣的東西。”
“內容比較多,電話里就不說了,文件打包發給你,自己看。”
“嗯?”
聞一愣的周正立刻將手機拿到面前,點開老牙剛發過來的文件即刻開始閱覽。
結果這不看不要緊,一看之下是越看越觸目驚心,看到最后甚至都驚得想笑,笑到狂喜拍大腿的程度,大呼“你張天碩也有今天”。
只不過眼下場面不適宜提前劇透,驚喜那是一定要留到最后的,所以就不便發作、只能先忍著。
不過,這倒并不妨礙周正當即追問。
“查出來這事了,然后呢?你們難道就沒一點反應?”
“那當然不可能沒有,事實上fsb那邊比我更早注意到這情況,我也不過是撿他們的剩飯。現在fsb已經聯合其它部門的人過去了,這會兒正在路上。”
“我不知道你接下來想要干什么,只能說如果你還有事情沒辦完的話,那就抓緊時間。你現在是在和fsb的人爭分奪秒,等他們到場可不管你事情辦沒辦完,要搞就趕快。”
結合老牙剛發過來的那文件,已經搞清楚狀況的周正當即應聲回道。
“知道了,我會抓緊,你也盡快,我必須要用我的車。”
“......算了,懶得說你,有話等你回非洲了再說。車子很快就到,準備接車。”
結束了與老牙的短暫通話、掛斷電話,渾身上下都感覺神清氣爽的周正,再度看向張天碩時已經完全換了表情。
而那表情在身為當事者的張天碩看來,簡直——簡直就像是在看一具尸體,看著個死人一樣。
“該死!這他媽到底是什么眼神,他從那電話里聽到了什么!?”
張天碩暗自疑惑,周正也沒義務去解釋更多。
只是站起身來,帶著異于尋常的自信笑容,再一次面朝張天碩緩緩開口。
“可以開始了嗎?我的車馬上就到,還是說——你臨時有變,不打算繼續了?”
“我不打算繼續?笑話,事到如今你這下等人還敢嘴硬。”
不知不覺中已經略有上頭的張天碩,那是當然不會在如此關鍵時刻選擇退讓的,當即板起臉來朝著周正就給懟了回去。
“記住你現在說的每個字、每一句話,我希望等待會兒我們是騾子是馬拉出來溜溜以后,你還能像現在這么嘴硬。”
“呵,這話我原封不動地還給你,既然是對賭那就要平等,但愿你待會兒也能嘴硬到底別認慫。”
“......”
事到如今,張天碩還在周正的臉上,尋找任何有關“慌張”、“撒謊”、“不安”的蛛絲馬跡。
只是很可惜,一切的尋找都是徒勞。
周正的表情依然還是那么的淡定如初,依然還是和當年被圍毆后,自己硬撐著從地上爬起來時如出一轍。
“就是這個表情,我恨透這張臭臉了!就好像一切不是我說了算而是他一樣,他他媽到底哪兒來的自信!?”
事已至此,多說無益。
懷揣著各自想法的張天碩與周正,隨即按照約定的那樣開始了“對賭”。
首先是張天碩,撂下了餐具也顧不得再吃什么飯了,讓周正搞清楚自己到底算個什么東西,已經成了眼下的當務之急。
走下樓梯回到前院,坐進自己那輛全球頂級超跑發動引擎。
感受著身下座椅傳來的澎湃震顫,感受著耳邊強勁發動機帶來的陣陣低沉轟鳴。
有那么一剎那,也只需要這么一剎那,張天碩再一次從中鞏固了絕對的自信。
“也對,我憑什么要在乎他的胡亂語?鬼扯救不了他自己,也改變不了現實,低等人永遠只能是低等人,只配活在社會的最底層茍延殘喘。”
想到這里,篤定了意志的張天碩不再猶豫,一腳油門猛踩起步,當即轟鳴著低矮的車身幾乎原地擺尾掉頭,徑直朝著和周正約定好的“比試地點”而去。